卡塔爾這幾日的天空,被霧霾厚厚遮蓋,天地灰蒙蒙一片。
別墅門鎖響動,男人比前幾天要晚一小時到家,黑色鞋面上沾上空氣里的黃塵。
薄曜走到餐桌邊坐下,黑眸漾著寒冰,凌厲氣場蕩開。
照月在廚房做了一大桌子菜,等著薄曜回家。
她聽見動靜回過身來,彎眸看向他:“快去洗手,馬上就開飯。”
她平安過了三天,生理期接近尾聲,漸漸松下一口氣。
今天心情不錯,后天回國,一切回歸正道。
照月驀的感覺到后背一涼,室內溫度驟降的感覺。
她將最后一道菜端上桌放好,抬眉問:“怎么了,今天累著了?”
薄曜掏出煙盒抽出一根煙,鏡面火機咔噠一聲,火苗簇簇燃亮他深邃輪廓,一口白霧從唇邊漫出:
“別演了。”
照月站在桌邊,神色猛的一震,身形僵住。
火機噔的一聲扔在桌面上,金屬火機將瓷碗邊緣砸壞一個角。
男人眸光似一把利刃用力剮蹭過她身體每一寸:
“昆卡用病毒入侵崔小嬌手機,我都看見了。怪不得最近反常,是覺得自己要拿奧斯卡嗎?”
短效避孕藥,薄曜實在想不出誰會使喚動阿米爾來買,除了照月還能是誰?
但她懷孕根本用不著這種東西。
他查了這種藥的其余功能,原來還有延后生理期的作用。
“你怎么敢的?”
薄曜黑色身影從座椅旁立了起來,居高臨下,黑影罩滿照月全身。
男人神色剎那間陰沉發狠,怒吼道:“我問你,你怎么敢的!”
照月渾身哆嗦,克制不了的身體瑟縮了一下。
薄曜一腳踢開凳子走到她面前,凌厲五官兇狠猙獰,怒意似火包裹著他的臉:
“為了將我騙回去,先是逼巴特做你眼線,再設計卡我軍資,你以為我什么都不知道嗎?”
照月抿起淡色的唇,手指攥了起來,保持沉默。
“我忍了,我一次次的忍了。我縱著你,我面臨戰機一日日耗盡的縱著你,你想干嘛干嘛!
但你別忘了,我他媽不是傻子,是老子愿意縱容你!”
薄曜手掌猛的拽過照月手臂,將人扯到冰箱處抵著,冰箱頂上的瓷器擺件兒砰的一聲摔了下來:
“這些我都認了,你居然敢用孩子的事騙我。以孩子為利劍,在我心上戳窟窿,好手段好計謀!”
照月脊背抵著冰涼的冰箱門,寒氣漸漸蔓延全身,她嚇得眼睛通紅:
“薄曜……我只想你盡快回國。上面的人已經查到你了,我……我真的不知道怎么辦了。”
薄曜咬著牙,一字一句從齒關里蹦出:
“你明知道我們失去過一個孩子,你明知道我期待了這件事很久,你居然用這種事來騙我!”
男人胸口滾著火熊熊燃燒,眼白里的紅血絲與戾氣共騰。
薄曜抬起手掌掐住她脖子,手背上遒勁的青筋鼓起:
“你跟他們有什么區別?權衡利弊,利字當頭,為了榮耀,為了安穩,只想茍活度日!”
照月呼吸一窒,眼珠朝上翻了翻,拼死的抓住薄曜手臂:
“不是…這樣的薄曜…孩子的事情是我騙了你……對不起,我……”
眼淚順著照月眼角滴滴下墜,她濕透的長睫顫動,雙手扣住男人手腕卻如小鳥與蒼鷹的搏斗,撼動不了他半分。
蒼白小臉因缺氧漲紅,照月漸漸放棄掙扎,淚涔涔的眼看著他。
與薄曜認識五年,他從未發過如此大的怒火,從前再生氣也沒掐過她脖子。
男人紅透了眼:“我對你好失望。”
薄曜松開她脖子,照月大口大口呼吸起來,身體無力滑落冰箱下,蹲在了地上。
他走到桌邊,雙臂一抬,將餐桌一下掀翻。砰的一聲,餐盤菜肴打碎在地。
鮮黃的雞湯,紅燒牛肉的湯底濺灑得一地,流得到處都是。
照月胸口陣陣鈍痛,似跌落萬丈深淵般恐懼。
她不死心的從冰箱底下站起來,踩過滿地狼藉,雙手死死抓住薄曜手臂:
“你對我失望,罵我吼我都行,但后天依舊是我們回國的日子,好不好?”
“回去?”薄曜蕩開照月手臂,黑眸冷到徹骨:“想都別想!”
照月其實知道這一天早晚都會來,但沒想到會來的這樣快。
她眼淚滾燙的淌下臉頰,嗓音帶著濃濃的哭腔:
“我何嘗不知道你會恨我,我何嘗不是拿著這段來之不易的感情做賭,我為的是誰?
薄曜,道理我說了無數遍了,你聽不進去我能怎么辦?
你那樣聰明,你難道不知道自己會面臨怎樣的人生與付出多大代價嗎?
但你還是要這樣做,你在發瘋,我必須阻止你!”
薄曜額角繃起的青筋炸開,低沉的嗓音發冷:“我以后做什么都跟你沒關系。”
“你將來出事我怎么辦?薄曜,我只有你了!”
照月望著他哭,如暴風刮過的白色梨花:
“你是想逼死我嗎?我說過,你死了我絕不獨活!
我在你眼里,沒有一個孩子重要是嗎?孩子能讓你回國,我不能是嗎!”
薄曜眉心深深擰著:“住口!”
照月兩眼猩紅,那眼神不是責怪而是心疼:“我何嘗不想幫你,我也不愿站在你的對立面。可是薄曜,我不能害了你。”
男人看著她猩紅的眼,看著她淌下的淚,薄唇抿成一條直線。
伸手扯過照月手腕,將人粗暴的拖上了三樓主臥,砰的一聲將門砸關。
照月站在臥房里步步后退:“你要做什么?”
薄曜繃著臉,攤開一只手掌:“電腦,手機,交出來!”
照月退到墻角已是退無可退:“我不交!”
薄曜伸手從她手中奪過手機,提著她的筆記本電腦轉身離開臥房。
照月連忙追過去開門,門一開,是他的雇傭兵,手臂擋住了她。
雇傭兵:“抱歉,您只能在臥房待著。”
照月回到主臥,孤身坐在床底下,頭埋在膝蓋里。
她在心里千萬次呼喚著這頭只想復仇的惡狼,薄曜啊薄曜,到底要我怎么做,你才會醒悟呢?
月明星稀,她淚光爍爍的看著窗外黯淡天色。
一等就是兩天,回國時間已經到了,薄曜沒有回來。
她與外界失聯,照月徹底不知道怎么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