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漠烈日下,腐臭的氣味會格外明顯,她止不住的干嘔了兩下。
極大的廠房里,擺滿了幾百臺臺式電腦,每臺電腦旁邊都有三部以上的手機。
一共三層樓,每層樓人都很多,至少上千人。
照月掃了一眼,電腦屏幕上都是彈出來的多個微信頁面。
密密麻麻的綠色對話框,與閃爍不停的微信頭像。
這些大多數人都是東亞人,穿著破破爛爛一般的短袖短褲,皮膚曬得黝黑,瘦的皮包骨。
有些人的身體已經殘缺,手腳末端不是流著血水,就是發出一股臭味,已經爛了。
如果不是這病會傳染,園區不會管他們死活。
她緊擰眉心,拿著大湯勺將湯藥裝進他們的紙杯子里。
隱約聽見,有相當一部分人用的華語交流,這里面估計有不少人是從華國被騙到這里來的。
機械狗一直在拍攝視頻,她本來想說話,引導那些人說話關鍵信息,但身邊一直有人看著,她不敢說話。
穿軍綠色馬甲的男人,拍了下她的肩頭:“地下室還有,跟我走。”
崔小嬌眼神冷了冷,這個人拍照月肩膀的時候,她明顯看見那個男人起了色心。
走入地下室,照月從戴著的AI眼鏡上聽見前面監牢有人在說話。
“這一層都是拍擦邊視頻跟黃網主播,都是女的,病得比較厲害,賺錢能力還不錯,先讓醫療隊來救治。”
“下一層新來的那批呢,才從華國的,都是些小妹妹,水靈得很,要不我們先樂一下?”
照月唇瓣抿成一條直線,埋著頭朝前走,跟崔小嬌相互對視了一眼。
一條狹窄的走廊,兩側都是監牢模樣的鐵門,左側白墻上有幾處狹窄的通風口,幾道白光從外射了進來。
鐵門里是一間間小隔間,每間屋子都是裝扮得很可愛粉嫩的女生小房間。
有些房間偏古風,有些又偏游戲風。
里面幾乎都有玩偶,燈帶,各式各樣的情趣套裝,還有散落一地的byt。
大藥桶在鐵門外停下,照月拿著病歷表寫了寫,將冊子遞進去:“簽個字,寫一下個人信息。”
身后那男人立即抓住了她的手肘,滿臉防備:“這是做什么?”
照月解釋道:“我總得記一下每個人的病情吧,總得寫個名字,編號,才能知道給藥的情況是吧?”
男人松開照月的手臂,手掌朝她屁股方向摸了過去。
崔小嬌一把捏住他的手腕:“她是醫生,你客氣點。”
男人眉心蹙起,這人像男像女,手勁兒可真大,不由得又看了她一眼。
牢房一般的鐵門,金屬散發著鐵銹味。里面的女人面色蒼白,慢悠悠的從床上爬了下來。
她穿得單薄,只有一件半透明吊帶加一條內褲。
她按照照月給的表填寫了信息,照月看了崔小嬌一眼,才把湯藥遞給她。
這一層的女人面色都極其不正常。
身形孱弱,病殃殃的蝸居在小鐵門里,全是這些惡魔的賺錢工具,看起來年紀都不大。
一層口至少有百來號人,喂完這些人,照月已經累得夠嗆。
端著槍的男人將照月跟崔小嬌帶著下了負二層。
女孩兒們的求饒聲斷斷續續從里面傳了出來。
照月面色一沉,全說的華語,看來全是華國女性。
她喂藥喂到一半時,抬眼看了一眼面容蒼白的女孩兒。
驀的,她覺得不對勁。
伸手去刨了刨女孩臉上的頭發,照月瞳孔猛的緊縮,整個人如遭雷劈。
在負二層辦完事,照月對那男人說:
“負二層的這幾個女孩兒病得比較嚴重,傳染性處于最強的時候,需要改善一下居住條件。
還有就是,你們也少去二層,畢竟傳染性最強。”
傳染性這件事,她重復又著重的說了兩次。
照月清楚,這些才來的女孩兒對這些男人最具誘惑力。
那些來久了的,很多都得了病,有股異味,并不愿過去。
男人癟嘴:“嗯。”
夜里,幾人回到她們的臨時居處,都將那些冊子拿了出來,幾乎所有人都填寫了自己的信息。
照月將冊子遞給花美麗:“趕緊拍照,上傳給懷玉。
這些都是我們本國的失蹤人口,趕緊通知警方報警,核對信息,我有大用。”
花美麗立馬接過冊子:“好。”
阿米爾看見照月按著自己的胃部:“你怎么了?”
照月臉色發白:“我在負二層看見了薄曜的妹妹。”
阿米爾瞪了瞪眼:“我的天吶,這邊猖獗到這種程度了嗎,富豪的女兒也敢綁架過來?”
照月因過度緊張,胃部有些不適,她搖了搖頭:
“不一定是綁架,這邊來的很多人都不是綁架過來的,是高端騙術。
今天我還看見有些房間是布置的假外景,好像是用來跟假的中東富豪秀恩愛的。”
照月給傅云州打去電話,薄星眠好像跟他關系匪淺:“傅總,星眠去迪拜了,你知道嗎?”
傅云州嗓音尋常,正在打牌:“嗯,我知道,去拍短劇,怎么了?”
照月手指扶住額頭,嗓音發沉:“她在迪拜園區,很快會被脅迫從事賣淫活動。”
傅云州在那邊的聲音一瞬間就安靜了下來。
照月繼續說:“我把我總監的電話給你,她會告訴你怎么跟我們配合。”
過了兩天,照月再次來到負二層,在給薄星眠給湯藥時,用華語說:“你過來,親手來接。”
薄星眠又吐又拉,人渾身無力的從監牢里爬了過來。
照月將湯藥遞過去時,伸手拉了下自己的口罩,薄星眠驀的瞪大了雙眸,唇瓣抖了抖。
她正要哭喊出來,立馬又憋了回去。
照月波瀾不驚的說:“好好吃藥,才能盡快恢復力氣。”
薄星眠捧住藥一口吞了下去,看著照月起身離開,眼淚嘩啦啦的流。
她只是被導演通知來迪拜拍戲,還拿錢給她們幾個姐妹免費旅游。
沒想到一來迪拜,上了那輛中巴車,人就被塞到這個鬼地方來了。
那個導演還不是陌生人,沒想到居然這么坑害她。
她從地上爬到角落,小聲的跟幾個小演員說:“你們放心,有人來救我們了。”
照月不僅要在這些園區持槍人員手里救人,還需要這些人的親口證實,才能完成暗訪的閉環。
她看了一眼手機,薄曜真的就再沒管過她,好幾天了,沒問她一句。
她心底有些情緒翻涌,胃部跟著灼痛了起來。
她抿了抿唇,還剩最后兩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