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家波斯人開的餐廳坐了下來,點了兩杯咖啡與甜得發(fā)膩的椰棗。
照月用餐巾紙擦了擦額頭上的汗:“你怎么了,臉這么臭?”
薄曜靠在座椅上,看著窗外那棵要死不活的棕櫚樹:“我身份束縛,豐臣是直接打上門來羞辱了。”
照月溫聲道:“這是為將來布局,身份與形象都不得不保持正面。豐臣用陰招,暴力回擊肯定吃力不討好。”
薄曜看著她又將電腦打開:“又在忙什么?”
照月眼睛抬過電腦屏幕上沿:
“把你跟謝赫包裝成異國兩兄弟,將海東青作為新聞事件放大噱頭。
在外界看來,你在卡塔爾不管是不是上賓,別人都會以為你跟謝赫關(guān)系匪淺,算是為你多添一層便利。
謝赫敢收你的大禮,我就有手段拉他上你的賊船。
他也不敢這么快出來辟謠,辟謠就是打他自己臉。”
不得不說,如今她在危機公關(guān)這個層面,手段是越來越嫻熟,反擊速度比以往提升了許多倍。
男人唇角勾了勾,掏出煙盒抖了幾下,抽出一根煙點燃:“這么聰明,怎么獎勵你?”
照月看了一眼桌上的高油高甜食物,小聲說:“我想去波斯灣吃海鮮,不過看起來所有人都沒空。”
薄曜手指在桌面上敲擊了兩下,看向巴特:“盧爾幫頭目多久到?”
巴特看了一下手機時間:“還有半小時。”
薄曜看著她一直盯著電腦:“沒情趣。”
男人手掌拍了下沙發(fā):“過來,挨著我。”
照月敲擊鍵盤的手指停了下來:“還是不了。”
薄曜腔調(diào)冷下去幾分:“霍晉懷一來中東,你就要裝樣子了?”
照月抬起頭看著他,真不知他這吃的哪門子醋,不是他親自把霍晉懷搞成正牌的嗎?
薄曜嗓音冷了冷:“你坐過來,一會兒要挨著黑幫頭目坐嗎?”
照月聽見黑幫頭目四個字,連忙收拾好自己的東西坐到薄曜身邊去。
薄曜手臂環(huán)住她腰肢往自己身邊帶了帶。
鼻尖傳來她身上白檀山茶的淡淡香氣,挺拔的鼻梁蹭過她嬌軟的耳朵:
“護照都給你收了,霍晉懷還是把你送我嘴邊來,他活該。”
照月耳朵微微發(fā)熱,小聲嘟囔:“他是對我心軟,沒你心硬。”
“怎么著,還怪上我了?”男人手指掐住她腰邊的軟肉捏了捏。
照月瑟縮了下,搖了搖頭。
可她心里沒有一日不受煎熬,那份重重的恩情只想償還回去,她才有底氣去跟霍晉懷把事情說開。
半小時后,盧爾幫頭目的車在餐廳外停下。
車上下來兩個肌肉壯碩的黑人,跟兩個身材魁梧的阿拉伯人。
薄曜手指掰過她下顎,薄唇落在她唇上,又極快的將她臉扭了過去:“巴特,將她帶走。”
巴特一雙大手伸來接過照月手上的電腦,拿來黑色頭巾罩在照月身上,將人迅速帶離波斯餐廳。
照月被按著背上了那輛黑色賓利,她反手抓住巴特手腕:“為什么不讓我聽?”
巴特抿了抿唇:“老板的意思,我不清楚。”
照月神色沉了沉,感覺薄曜一直沒有讓她深度參與的意思。
回了酒店,章懷玉說讓她去一趟樓上。
霍晉懷來卡塔爾了,在顧芳華那間房里。
客廳里,霍晉懷身上的高定西裝裁剪得優(yōu)雅筆挺,眼前架著一副無邊框眼鏡,黑發(fā)梳的七三分,嗓音溫和:“照月,過來。”
照月走過去挨著他坐下,聽霍晉懷繼續(xù)說:
“集團做了項目估算,賽事基建全拿下來,可是百億項目,這還不算城市基建。”
顧芳華暗暗攢勁兒:
“之前你被霍家那些老頭子討伐,只要咱們這次把這個項目拿回去,那可就揚眉吐氣了。”
照月抿了下唇,長睫斂住烏眸里的波瀾。
霍晉懷眼神落到她臉上凝了凝,又笑起:“媽,平常心。
前來競標(biāo)的企業(yè)歐美亞都有,對方肯定用盡手段,別給照月壓力,我會派人輔助她。”
他偏過頭看著照月:“聽媽說,現(xiàn)在是暫停霍家項目公關(guān)進程了?”
“不是暫停,是分了先后。”
照月將自己更改后的策略說了出來,霍晉懷臉上神情陰沉幾分,她立馬解釋道:
“站在國家層面,肯定是想花落在我們國家企業(yè)的。
薄曜身后還有很多商家企業(yè),大家總是要擰成一股繩,才能在這個地方站穩(wěn)腳跟。
晉懷哥你放心,薄曜不會為難霍氏集團,我們是在用陸地巡天撬開整個中東。”
顧芳華將手搭在霍晉懷與照月肩頭上:“那就甩開手去做!”
幾人在房中將事情說完,照月將房卡遞給她,一起走入電梯。
霍晉懷捏過房卡:“國際賽車大賽結(jié)束后,是留在卡塔爾還是跟我回去?”
他話語溫和,照月卻從男人鏡片后的眼神里看見了逼仄,照月眼神有些躲閃。
霍晉懷清貴的皮相染了一絲慍色:“用項目填補虧欠,然后跟著薄曜在中東亡命是嗎?
你知道他上市陸地巡天后又會干什么嗎,你知道他做的事情有多危險嗎?
照月,我一面縱容你也一面擔(dān)心你,我成全你一次,你難道就不愿聽我的話一次嗎?”
照月垂下眼皮,濃密的睫毛似一把扇子擋住她沉郁的眼:
“這一次的跨國項目營銷,還有皇室公關(guān),也是我想要做的事情。
如果成了,我在公關(guān)行業(yè)領(lǐng)域也算是更上一層樓。
晉懷哥,我也有自己的夢想與追求,我的人生也不是只有男人。”
霍晉懷嗓音冷下去:“你這牛脾氣到底是跟誰學(xué)的,媽也由著你胡鬧,她玩兒得可興奮了,你們到底要干什么?”
照月眉心攏起:“我無法心安理得讓你為我承受那么多,因為我對你沒有情感回饋。
你被干爹打耳光,被霍家這么多人狠狠斥責(zé),說讓換繼承人的事情我也知道了,這些全是因為我。
而且干媽也不是興奮她是著急,她很擔(dān)心你,她不愿你有半分污點。”
霍晉懷抓住她雙臂,實有一種越緊握越遙遠的感覺,鏡片的眸急切萬分:
“我跟你說過,我不在乎,都是我心甘情愿。”
照月眼神變得堅毅:
“這件事對天晟,對霍氏集團,包括對我個人都有好處。我想要做好,做成。”
霍晉懷松開她,背過身去,指腹揉捏著酸意襲來的鼻梁。
照月看著他的背影,胸口悶悶的:“我答應(yīng)你的事情不會有任何變化,我遵守承諾,你不要把我弄回去。”
霍晉懷一回眸,看見照月安安靜靜站在水晶燈下,瓷白干凈的容顏像一塊絕世的玉璧。
一雙漂亮的眼睛泛紅,水光盈盈的看著她。
寫著無奈,委屈,乞求。
霍晉懷的心像是塞進了無數(shù)棉花。
她善良堅毅,守著規(guī)矩,守著心不甘情不愿,在中東這樣危險的地界償還他的付出。
除了對他沒有男女之情,她挑不出來半點兒錯,她已經(jīng)夠好了。
霍晉懷取下眼鏡,抬手揮了揮:“你去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