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嘆了口氣:“去哄哄你妹妹,趕緊去。”
霍晉懷從病房里出來,上了車,遞去幾張紙巾:“別哭了,媽讓我親自下來哄你?!?/p>
霍希彤委屈落淚,嘴唇哭的發抖:“她才不會讓你哄我,她巴不得換一個女兒養!”
霍晉懷眉眼溫和,拍拍她的頭:
“媽知道你不喜歡照月,想認她做干女兒都沒敢提。她還在病中,你別去刺激她?!?/p>
霍希彤悶聲哭著,哭著哭著就看見后排座椅的有個透明的公文袋。
上面寫著“江照月樣本”幾個字,霍希彤伸手去拿過來看了兩眼:“這是什么?”
霍晉懷從霍希彤手里把袋子拿了過來,壓在腿上放好:
“照月跟那對養父母的DNA,我馬上要去鑒定中心,跟那邊的人有重要的事情交代。
前面路口先放你下去,你先回家?!?/p>
霍希彤眼神陰惻惻看著那樣本,在前面路口下了車后,又招手打了一輛車,悄悄跟了上去。
將近年尾的港城,氣候很干燥。
霍家派去馬來西亞貓城的人跟警察交涉以后,那天在機場附近發生的槍戰也開始跟進。
還找回了當天遺失的行李,一并發回燕京,王正負責善后一事。
江照月回到酒店房間的時,發現薄曜還在睡覺,手機也沒出去給她買,心理醫生應該也沒給找她找好,氣不打一處來。
薄曜緩緩睜開那雙深邃的桃花眼,一臉慵懶,薄唇勾起:
“像極了出去打架打輸的小貓,一臉悶氣的回來?!?/p>
江照月淡聲說了句:“收拾收拾東西,回吧?!?/p>
薄曜從床頭柜抽屜拿出個盒子扔給她:
“手機給你買了,不過沒用,電話卡要回燕京才能重新辦?!?/p>
男人掀開被子起身:“走,去看心理醫生?!?/p>
江照月穿的衣物是昨天王正臨時準備的,很隨便。
走入酒店衣帽間時,發現衣架上掛了好幾件她平時穿衣風格的衣服,還有兩個鞋盒。
她取了一件白色的風衣套在身上,還圍了一條羊毛圍巾:“這些東西是幾時去買的?”
男人慢條斯理的穿著襯衣,將襯衣下擺扎入腰帶,氣質雍容矜貴:“商場開門?!?/p>
照月神色稍松緩一二:“謝謝。”
抵達心理咨詢室的時候,心理醫生給照月催眠。
薄曜站在一邊,手上端著一杯女人喝了兩口的奶茶,看著照月昏睡了過去。
心理醫生凌女士開始問:
“你剛剛說你是個很膽子的人,那在如此極端的情形下還能做出那樣的舉動,驅動你內心力量的是什么呢?”
薄曜本來在刷手機,聽見這問題,他手指停下,黑眸認真看了過來。
照月閉著眼,但眼珠子一直左右轉:“被嚇傻了,不知道怎么做出這種行為的。”
凌女士將文件夾放在腿上,抿了抿唇,提醒道:
“這位小姐,你對醫生不坦誠,拐彎抹角說話的話,我是無法進入到你內心世界的深處為你療愈的。”
江照月沉默下去,她其實沒被催眠成功,她一直繃著神經。
凌女士看向薄曜:“這位先生,您先出去吧,您在這兒,我感覺她很緊繃。”
薄曜看著江照月:“還有什么小秘密怕我知道是吧?”
話完也沒多加逗留,抬腳就走了出去。
凌女士開始重新催眠。
很快,照月陷入一片白色光亮之中,她躺在鋪滿白色羽毛的床上,很舒適放松。
凌女士輕靈的話語聲從頭上傳來:“江小姐,那你有沒有想過后果呢,害怕嗎?”
江照月幽幽的說:
“我其實一直都很害怕,害怕自己死掉。但一想起還有個人不怕死的在沖鋒陷陣,我就沖了上去?!?/p>
凌女士問:“看來,這個人對你很重要,讓你愿意豁出性命去。”
江照月想了想,依舊迷惑:
“我……自己也不清楚。
害怕,著急,焦慮,痛苦,但更害怕他出事,想要為他做點什么,哪怕是多么的微不足道?!?/p>
在催眠中,照月提起了第一次槍戰時,她在地上爬著撿到裝備后,又因為害怕到腳軟,只能爬著到薄曜身邊的情景。
她自己也覺得不可思議,她從不認為自己會有這樣的一面。
凌女士給出解釋:“人在極端情況下會激發出潛能。
從你的描述上來看,你很擔心也很在乎你口中的那個人。
你也說自己是一個膽小的人,但為了救他,你敢拿命去搏,說明這個人在你內心深處已經是相當的重要。
我能知道他的名字嗎?”
江照月安睡的容顏忽的有了緊繃神色,她死死咬住自己的嘴。
凌女士笑道:“看來你依舊很防備。
對于這個人,你對他產生的一些情緒,在意,不顧一切施以援手,一來你不愿承認,二來不想讓別人知道,也不愿當事人知道。
大概率是這個人在現實生活中,讓你覺得你們差距很大,關系隱晦著,對你來說是最平穩的。”
照月眉心蹙起:“我不想別人知道我跟他的關系,甚至……還需要保持一段距離。”
凌女士開始下結論:“愛讓膽怯者勇敢,愛讓高位者低頭。
我們學心理的人,很多時候不會去聽人說了什么,而是看人做了什么。
江小姐,你的一切心思,體現在你的行為里。
在我看來,你對自己時常誤判。
你覺得自己溫柔順從,聽話懂事。
但從你的行為來看,你是個天生反骨,勇敢,且有點頭鐵,不計一切代價的狠人。
不過很好的是,這次的極端經歷,激發了你的個人潛質,你的危機公關工作是需要這種強大而穩定的心理。
你深呼吸,再次深呼吸,告訴自己,我已經變得更加強大?!?/p>
心理療愈做完,出來個報告單子。
江照月拿著走出診所,手里的單子被薄曜拿了過去。
她連忙把單子搶了過去,薄曜高舉手臂:“我給的錢,我要看?!?/p>
薄曜身高太高了,江照月沒穿高跟鞋,一直踮著腳搶回自己的單子:“你還給我,不準偷窺我的心理世界,不準!”
薄曜好笑的看著她:“報告單都在我手里了,還用得著偷窺?我是光明正大的看?!?/p>
江照月急得跟紅眼兔子似的跺腳,烏眸瞪著薄曜,眸眶猩紅了一圈,眼淚打濕了長睫。
薄曜冷臉,將單子塞她懷里:“拿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