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本以為事情已經過去這么久,那些想要他性命的人估計早就忘記他這個人,或者認為他早就成為一具枯,不再關注他。
沒想到他剛出了養傷的村落沒幾日便很快有人懷疑他的身份。
他受傷的地方正好在兩國交接之處,敵國的探子整日在邊界之處流連,想要發現他并不是什么難事。
是他大意了,沒想到過去三年這些人竟然還不能完全相信他已經死了的消息。
幸好他反應夠快,很快就逃出了他們的視線。
他們應該還不能確定自己的身份,要不然絕對會想辦法,用盡人力和手段也要置他于死地。
他只有一人只能處處小心。
只是后來他身旁突然多了一些隱匿在背后的人,而且這些人似乎是兩撥人馬,他們在試探自己身份的同時,也幫了他很多忙。
要不然他現在都不一定能脫身。
只是他已經草木皆兵,刺殺他的人和救他的人混戰一團,他實在無法確定到底哪波人是自己人,所以只好靜觀其變。
直到有一撥人出現在他的面前時,手腕處皆綁著一只蝴蝶,他一眼便認出那些蝴蝶的出處,那是他當初為小女兒做的一件裙子上刺繡的蝴蝶。
雖說如此,他還是小心謹慎觀察這些人,不敢輕易相信。
因為他懷疑當初他中毒便是被身邊最信任的人背叛。
這個人了解他,也了解他很多的家中之事。
不過最后他竟然看到了他差點以為這輩子都不會再見到的家人,他的兒子知年來接他了。
當時他震驚不已,甚至都懷疑對方是不是真的是他的兒子,畢竟之前他也不是沒遇到過有人戴著人皮面具冒充他之前的手下。
還好他反應機敏,只幾句話便發現對方的破綻。
再一個他醒來之后也打聽到不少軍中消息,知道知年腿上受傷或許再也站不起來。
所以也是與知年交涉幾次之后,才確定眼前的人就是自己的兒子。
他永遠都忘不了那日他確定眼前的人是自己的兒子后,一瞬間心中的那種激動。
一顆懸著的心也終于落下去幾分,聽到他說家中情況,他更是忍不住紅了眼眶。
她的女兒在他失蹤,兩個哥哥相繼出事之后,撐起整個沈家。
她的夫人,因為沈家發生的事情,在外受人冷眼欺辱。
他沈衛峰這些年沙場御敵,不圖什么大富大貴,不圖揚名立萬,只圖他能護著百姓一方安寧,護著妻兒健康安樂。
他以為就算沈家沒了他,憑借著當年他出生入死立下的功勞,他們妻兒也不會有太多的人為難。
沒想到這些人竟然如此涼薄,連孤兒寡母都要欺負。
好好好,既然你們如此無恥,那就別怪他沈衛峰不客氣了。
翌日,沈知云在書房讀書,卻聽到門房來報。
“二少爺,府中有兩位客人來訪,其中一位是秦少爺,另一位聽那意思也是您之前的同窗。”
沈知云放下手中的書,輕輕垂下眼簾,淡淡勾唇。
“讓他們進來吧!”
門房點頭,很快兩人便進了沈知云的院子。
除了與沈知云關系比較好的秦富,另外一位便是楊鄒云。
三人之前都是同窗,沈知云與秦富的關系十分要好。
與楊鄒云只能算是認識,見面打個招呼的程度。
秦富都沒有想到楊鄒云今日竟然會找到他,說要一同去看一下沈知云。
言辭間竟然還十分關心沈知云,他從不知道沈知云和楊鄒云的關系還這么好。
他覺得難得還有一個同窗如此關心沈知云,所以都沒有多想就帶著楊鄒云來了沈知云這里。
最近針對沈知云的確有些不好的傳言,他也正好想來看看。
他了解知云,別說是眼睛壞了,就是快死了也不可能說出那些大言不慚的話。
很明顯是有人故意針對知云,真是不明白到底是人這么下作卑鄙,欺負一個眼睛看不見的人。
心里這般想著,秦富也就這樣說了。
“真是不知道是什么人在背后做這種缺德事,若是讓我知道定不會放過他。”
楊鄒云臉上閃過一抹尷尬,同時不著痕跡的對著秦富翻了個白眼。
心中閃過幾個字,看把你能的!
站在沈知云身旁的書童也憤憤不平開口道。
“詛咒背后欺負我家二少爺的人,吃飯被噎死,喝水被嗆死,拉屎掉茅坑,出門被馬車撞,一輩子娶不到媳婦,就算娶了媳婦也會生孩子沒屁眼。”
眼睛上系著一條白綢的沈知云,差點忍不住笑出聲,他是故意囑咐了小書童幾句,沒想到看似平時與他一般少話的小書童罵起人來竟然一套一套的。
看來這小子平日里因為在他身旁伺候所以都憋著自己的性子呢。
秦富瞬間捧腹大笑,他也不記得沈知云的這個小書童竟然還這么有意思。
“哈哈哈,笑死我了,罵得好,使勁罵,就讓背后使壞的那些人拉屎掉到茅坑里。”
楊鄒云的臉上雖然掛著笑,眼底卻是陰沉一片。
只是看到沈知云那系著白綢的雙眼神色才好了幾分。
若是之前的沈知云絕對不會讓身邊的書童說這么粗俗的話,他如今竟然連身邊的下人都懶得約束,看來是徹底放棄自己了。
“沈兄,你身邊這書童說話也.....你應該多約束一下他的。”
沈知云哼笑一聲。
“他說的有什么錯,那些背后陷害我的人不該拉屎掉茅坑嗎?”
楊鄒云心中更暗喜了幾分,想到之前知禮守節的謙謙君子,今日竟然能說出如此粗俗的話,楊鄒云嘴角的笑意更遮掩不住。
“呵呵,沒想到沈兄的性子如今也這般灑脫了。”
沈知云自嘲一笑。
“我如今這副模樣,不灑脫些又能怎么辦。”
秦富見沈知云自嘲,有些擔憂的開口。
“知云,外面那些話你就當他們放屁就行了,何必在意。”
沈知云無奈苦笑搖頭。
“我在意又能如何,他們故意挑釁我,想讓我在詩茶大會上丟臉,若是之前我定奪得魁首,痛打他們的臉,可是現在......我又能如何!”
秦富氣的連連嘆息卻不知道如何安慰好友。
看到沈知云那無奈模樣,楊鄒云便更加確定沈知云自從眼睛瞎了之后便沒有好好讀書,怕是早年肚子里那些墨水也消磨的差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