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瓷被她這一番話吼得臉色煞白，瞳孔顫抖，猛地一縮，“姐……你怎么會這樣想？我……我……什么都沒做啊，是誰和你說了什么嗎？孟笙？還是誰，你是我親姐姐，我也是顧家人，這里是我家，我……”

“別再裝了！”

顧清瀲被她這副樣子弄得暴躁不已，干脆把桌上的菜和碗全都掃到地上，餐桌和地板瞬間一片狼藉。

“這半個月也不算白關，至少讓我認清了你的為人，真的，顧瓷，我，乃至整個顧家對你掏心掏肺，寵愛有加，幾十年了，就算是一塊石頭也該捂熱乎吧？你呢？你為這個家付出了什么？你為我們付出了什么？笑話嗎？無窮無盡的笑話，現在連顧家都要被你拖垮了，你非得等到我們家破人亡了，才能幡然醒悟嗎？”

“不，孟笙說得不錯，你就是個自私自利的人，即便我和爸媽大哥因為你死了，出點什么事，或許在你看來，只會覺得我們沒用，是廢物，這點事情都做不好！”

她冷笑一聲，“你這種人，才是最可怕的，更可悲的是，我居然是你的親姐姐，你是我們顧家人，我替我們顧家感到悲哀！”

顧瓷怔在原地，只覺得心口好像被狠狠插了一刀。

“姐，不是的……我沒有，你怎么能這樣想我，家里變成這個樣子我也很難過，我也在盡力……”

“盡力什么？啊？你為家里做什么了？打那幾個電話？有什么用？打個電話裴家就能原諒你？裴奶奶把你當親孫女一樣，你卻想害他，我要是裴昱裴綏，沒把你弄死都算好的了，你要是真想為顧家做點什么，就應該去裴家和孟笙面前負荊請罪，別再這里說些風涼話，我替你感到沒臉！”

許是想到了這么久來的背叛，讓她胸腔里的怒火越來越旺，無論如何都熄滅。

再看顧瓷那副淚眼婆娑的可憐樣，就這樣罵一頓，又怎么能對得起她這么多年對顧瓷的愛護呢？

她繞過桌子，直接一巴掌扇在顧瓷臉上。

這是她第一次打顧瓷。

也是第一次對顧瓷惡語相向。

可是，一巴掌根本不解恨，她再次抬手扇了顧瓷一巴掌，也終于體會到了當初孟笙要扇顧瓷巴掌的憤恨感了。

她心里并不覺得暢快，憤怒和傷心把她一顆心都填得滿滿當當的。

“顧瓷！從今往后，你再也不是我妹妹，顧家現在這個關口，你也別留在京市添亂了，收拾收拾出國吧，不然就住進醫院去，別再回來！”

說完，她頭也不回地上樓了。

顧瓷此刻是麻木的，臉上火辣辣的疼在告訴她這不是夢，這也不是臆想，是真實發生的。

她被一直愛護自己的姐姐打了。

兩巴掌。

姐姐還要和她決裂。

她想過各種事情，可從來沒想過自己會和顧清瀲，以及顧家決裂，更沒想過顧家會變成如今的局面。

她錯了嗎？

真的是她的錯嗎？

就因為她回來了，所以改變了所有事情的軌跡。

不是的，是孟笙，是孟笙的回來才讓她變成如今這副凄慘模樣，連顧家的地位都一落千丈了。

怎么能怪她呢？

要怪就怪孟笙，她怎么能和她一樣回來呢？

孟笙就不該回來，她就不該活著，她就該和上一世一樣，母親被閨蜜害死，丈夫被閨蜜搶走，女兒被車撞死，她自己也該識相地自盡，不要誤了裴綏的人生。

她真的該死啊！

為什么還不死？為什么還不死！

*

崔雪蘅一案結案提交到檢察院的那天，裴綏去了趟外省出差，大概要七到十天的樣子，等他回來，就可以和孟笙一塊去接孟承禮出院了。

這段時間美術館接了個新的畫展項目，又進入忙碌階段。

家、美術館、德清附屬醫院成了孟笙這幾天的三點一線。

裴綏出差的第五天，孟笙收到了有將近一月之久都沒收到的神秘短信。

【小心！成杰被顧瓷收買，正埋伏在美術館停車場想對你下手。】

孟笙一怔，蹙起眉頭。

陳曄這段時間一直在查找成杰的蹤影，結果他在這個時候居然要自投羅網。

不過，如果她沒有這個預知短信，不說成杰會不會得手，就算是有二十條命，都不夠給她死的。

她也發現了，現在這個短信發的頻率遠遠沒有以前高了。

但這次是最久的，就莫名給她一種短信正在慢慢抽離她的世界一般。

這個念頭沒在她腦海里存留太久，她看了眼時間，這會已經快八點半了，按照平時她都是九點或者九點半左右回去。

成杰能在這個時候埋伏她，說明他已經蹲明白她的路線了。

至于顧瓷……

這點她不擔心，只要成杰被抓，顧瓷被供出來是遲早的事。

呵，就她那副身體，也真是難為她這般一而再再而三地折騰了。

她斂下心神，盡量讓自己的大腦保持鎮定下來，認真思索過后，她還是決定給陳曄打個電話。

知道成杰來者不善，她肯定不會讓自己涉險。

電話一接通，她便開門見山地說，“陳隊，成杰在美術館的地下停車場！我懷疑他想對我不利！”

那頭的陳曄幾乎是直接從椅子上彈射起來，“什么？！你現在在哪？”

“美術館。”

“你確定是他？”

“不確定，是有保安看到他的身影，但又不敢驚動他，所以告訴了我……我懷疑他在蹲我！”

陳曄一邊招呼人一邊往外走，還不忘囑咐她，“你先別去停車場，在美術館里待著，讓美術館的保安也別輕舉妄動，我現在立馬帶人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