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江楓去了鴻臚寺,和主管僧道事務的官員打了個招呼,隨后就帶著崔穎和敖英來到了西市。
大興城一片繁華景象,西市之內,人聲鼎沸,胡商番客絡繹不絕,異域之風彌漫,一派天朝上國氣象。
雖然楊堅為人吝嗇,但他對異國番邦的賞賜卻十分大方,加上大隋國力強盛,數次擊敗強大的突厥,因此被周圍各國尊稱為“圣人可汗”。
集市上的胡商們見到大隋的普通百姓,也態度友好,不敢輕易得罪。
江楓一邊逛街,一邊體驗著風土人情,正想吃個糖人的時候,忽然間感覺袖子被人拉了拉。
低頭看去,敖英指著一個卦攤說道:“快看,那個白衣秀士我的大侄子!”
朝她指的方向看去,一個中年人頭戴逍遙一字巾、身穿玉色羅服,身上透露著一股上位者的威嚴,應該就是涇河龍王。
卦攤后是一個長相平凡的青年道士,身旁拴著一頭毛驢,笑吟吟的和涇河龍王交談著。
江楓好奇的走近了一點,聽到了二人的對話。
“你是要和我打賭,賭今日龍須溝下不下雨?”
“若今日下雨,你輸我一枚銅板。若是不下雨,我這頭驢子給你,你看如何?”
涇河龍王哈哈一笑,今天龍須溝下不下雨,他涇河龍王能不知道?
“好,我和你賭了!”
看著眼前這似曾相似的一幕,江楓滿心凌亂:“@#¥%¥#@……”
我這是穿越到幾十年后的大唐了嗎?
還有這個一臉老謀深算表情的涇河龍王,真是老謀深算,又算不明白。
人家明顯是看出了你的身份,才給你下套的啊!
凌亂了一陣,江楓又滿心無語的看了一眼那個算卦的青年。
大兄弟,先不說你是誰派來的,薅羊毛也不能總逮著一只羊薅啊!
深吸一口氣,江楓走上前去,一手一個,抓住了他們的胳膊。
“你們兩個犯法了,《開皇律》十二卷之《雜律》,禁止民間博戲!
贓值不滿五匹絹,杖八十;滿五匹比照盜竊論,徒一年起;數額巨大者加刑,最高可至流刑!”
涇河龍王:“……”
青年道士:“……”
一陣尷尬的氣氛中,江楓看向了青年道士:“姓名,籍貫!”
青年道士哭笑不得:“貧道張果,山野之人沒有籍貫,奉晉王之令,前來為皇后診病。
還請官差放我一馬,貧道必有重謝!”
“你叫張果?”
江楓驚訝的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眼旁邊拴著的驢子,感覺他應該就是年輕版的張果老了。
“這不是巧了么,我是大隋天下僧道總領江楓,就是專門管你的!”
“你這頭驢子應該不值五匹絹,跟我回鴻臚寺領八十仗吧。”
說著,他看向了涇河龍王:“還有你,也跟我回去受刑,看你這次長不長記性!”
涇河龍王一個勁朝著敖英使眼色,敖英一臉疑惑的道:“大侄子你怎么了,是眼睛干嗎?”
涇河龍王:“……”
張果一陣的牙疼,朝江楓道:“江總領,我可是受命來為皇后治病的,你不能因小失大呀!”
江楓冷哼一聲:“別管你什么身份,在我這里沒有法外開恩!”
張果長嘆一聲,說道:“好吧,其實我們倆根本沒打賭,我們倆在鬧著玩呢!”
說罷,他對著驢子吐出一口白氣,那只驢子立刻變做了一個白紙折的紙驢。
涇河龍王頓時瞪直了眼:“你拿紙驢騙我?!”
張果怒道:“我就是騙你,怎么了?你是想跟他去衙門挨板子嗎?!”
涇河龍王還未出口的臟話硬生生咽了回去,勉強擠出一個笑臉道:“對,我們就是倆在鬧著玩,根本沒有賭博!哪有人拿紙驢賭博啊!”
江楓松開了他倆的胳膊:“哈哈,我也在和你們開玩笑呢!”
張果翻個白眼,小聲的嘀咕:“我怎么看著一點都不像呢……”
【你慈悲為懷,勸阻了張果和涇河龍王賭博的非法行為,大愛無疆的行為感動上天,獎勵“御龍術”精通】
見他倆一臉不服氣的模樣,江楓表情嚴肅了起來:“多少人因為賭博傾家蕩產,家破人亡,都是從一個銅板的賭注打賭開始的。
那些人贏了還想再贏,輸了就想翻盤,就這么陷了進去,等他們想要回頭時,就已經徹底沒救了。”
張果一臉受教的模樣,微微點了點頭。
涇河龍王也露出個無奈的表情,不再仇視江楓。
江楓這才滿意的點頭:“這樣才對嘛,我賭一個銅板,如果我這次不阻止你們,你們倆早晚會有一人因此喪命!”
張果:“哈??”
涇河龍王:“@#¥%¥#@……”
片刻后,江楓帶著他們來到了一家酒肆,叫了幾個下酒菜交談起來。
根據張果自己的講述,他在西市擺卦攤是想要混點名聲,免得進宮后被人看不起,遇到涇河龍王純粹是個意外。
涇河龍王也是倒霉,出門逛個街就遇到了想用他刷名望的張果。
如果賭約成立,他今天必輸無疑,因為張果真的算到了今天龍須溝會下雨。
他極為擅長星命之學,還算出了今天涇河龍王要倒霉,但卻沒有算出他自己也要倒霉。
遇到江楓,在大庭廣眾之下丟了面子,讓他郁悶無比。
喝了一口悶酒,他在江楓臉上打量起來:“我算到獨孤皇后這次有福星護佑,災厄自消,但這次劫難會折損她的壽數,就是不知那顆福星會不會應在你身上。”
“你這面相,怎么越看越像佛祖?”
江楓忍不住吐槽:“我又不是討封的黃皮子,你說像有什么用。”
“也對,我根本看不出你的運數。”
張果不由得一樂,接著看向了崔穎,“那我就免費送她一卦吧!”
半晌后,張果只覺眼前一道明光閃爍,頓時刺激的閉上了眼。
“好亮的光,什么東西啊!”
崔穎心中有些訝異:“什么光?”
張果揉了揉眼睛,一臉失落的低下了頭:“看不清,看來我的相術還得再修煉幾年。”
江楓安慰他道:“別灰心,我也會相術,你要想學我可以教你。”
張果頓時來了興趣,眼睛發亮道:“那你來給我看看!”
江楓盯著他看了幾眼,臉上露出一個高深莫測的笑容:“你不是男的就是女的,不是神仙就是凡人,不是活著就是死了!
此相術我稱其為‘三是說’,等你學會了,包你算得準!”
張果冷笑一聲:“是嗎?那我現在給自己下面來一刀,你說你算的準還是不準呢?”
江楓倒吸一口涼氣:“那我算你狠!”
張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