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阿爹跟村長說得沒錯,真的會有仙人來帶我走……”
溫延喃喃著,不知為何,心下有點委屈。
仙君不明白眼前少年為何如此模樣,俊眉微不可見輕輕一皺。
“我清月說話從不反悔,說了時機一到便去接你,為何要自己離開村子?”
溫延聽了這話,更委屈了:“仙人你是不是不用吃飯?”
清月仙君:“自然,修仙者不食五谷,只需吸收天地靈氣,日夜精華即可。”
“可是我要吃啊!你不知道我長這么大在村里一頓飽飯沒吃過,明明已經十八歲的人七尺不到!我又不知道你什么時候才來,總不能天天為了等一個虛無縹緲的誓言,活活餓死吧?”
溫延說著,看向眼前這位身高九尺的仙人,眼淚都快掉下來了。
他這半年來天天大吃大喝,個子一點不長就算了,一個天天喝露水的仙人竟然比自己高這么多!
他怎么這么可憐啊~
嗚嗚嗚~
清月也沒想到少年給自己的理由如此樸實無華,一時間梗住了。
“原來如此,那確實是我的問題,日后不會了,我會讓人安排好你的飲食,直到你成功筑基。”
溫延詫異:“筑基?你真要收我當徒弟?”
“自然,你凡人之軀如何抵御這么多魔氣?終歸是要靠自己的修為慢慢將其徹底凈化掉才是上上之選。”
若如這孩子所言,他體內的魔氣怕就是魔族人奪舍留下的。
雖不知中途出了什么岔子,可那魔氣竟然濃郁到激發了他當初留下的封印,還是越早解決越好。
“既然需要我自己修煉去凈化魔氣,你之前為何說要帶我出去找辦法?”
溫延只覺得腦子里全是漿糊,什么都想不明白。
清月聞言嘆氣:“你跟我進屋,我慢慢跟你說便是……”
這一切,要從溫延出生那天說起。
十八年前,清月仙君恰好在碧水村附近渡劫飛升,不知為何最后一道雷劫陰差陽錯劈到了碧水村。
旁人不知,可清月仙君卻知道那道雷劫實打實落入了產婦肚中。
若不是他舍了一雙靈眼,迅速將雷霆之力封印在嬰兒體內,后果絕對一尸兩命。
他不明白為何屬于自己的雷劫為何會劈岔,可這孩子確實被他所累,留下了因果,所以他當時親自為他取了名字,承諾未來會接引他入仙門。
至于這十八年里,他去了南海深處,尋找鮫人。
因為他是天生的陰陽眼,為了救下溫延強行剝離了陽眼舍下封印,導致陰眼總是暴動。
疼痛難忍還是其次,主要是沒日沒夜都要看見那些鬼怪,他真心厭惡。
所以他需要煉就一件法器遮住他的陰眼,這法器最重要的材料,就是鮫綃。
如今的南海鮫人幾乎絕跡,只有在海底最深處才有可能找到,所以當時他留話說時機成熟來接人,也是給自己留了份余地。
以為,他也說不準自己何時能回來……
“所以?你要是找不到那什么鮫綃,就不打算回來接我嘍?”
“也不至于……”
“什么不至于!十八年啊!你知道我這么十八年怎么過的嗎?你留下一句話就拍拍屁股走人,也不留點錢財什么的?我呢?要不是村民們救濟,老早就餓死了!”
“這屬實是我的過錯,日后不會讓你餓著的。”
溫延聽完前因后果,發現自己竟然才是債主,說話都不由得硬氣了幾份。
待親耳聽見仙人承諾不會讓自己餓肚子后,又立刻恢復到了往日的純良可愛。
“嘿嘿,好歹你又救了我第二次,足夠我們之間的恩怨一筆勾銷了,日后呢我好好跟你修行,你負責我吃飽,沒問題吧?”
“沒問題。”
溫延沒想到這清月仙君如此好說話,情不自禁追問道:
“既然我的名字是你取的,那你是不是也姓溫?溫清月?”
仙君搖搖頭:“我叫溫相儀,至于清月這名頭,是很久以前其他修仙者給我取的。”
在世人眼中,溫相儀有一種源自骨子里的清寂,如同高不可攀的圓月,看似溫和明亮,卻帶著拒人千里的涼。
清月這一尊稱,便是曾經一位癡戀仙君無果的女修寫在斷情詩寫道的:
心上之人總似深潭映月,清冷自知,波瀾不驚,不解風情……
“溫相儀?好聽耶~不過我直接喊你名字似乎不太好,不如直接喊你師傅吧?或者兄長?”
溫相儀聞言,點點頭:“隨你。”
“那就兄長吧!你長得這么好看,叫師傅總覺得把你叫老了嘿嘿~”
溫相儀:“……”
這孩子,似乎比曾經那些癡狂的女們還難纏。
可誰讓自己欠他的,難為他十八了還長得如此瘦弱矮小,兄長便兄長吧。
也許待他親手了卻了這場因果,就能迎來下一次的飛升雷劫。
……
很快,一個月便過去了。
溫延比溫相儀想象中的還要接受良好,只要給他吃飽,他就能一直開開心心,沒事的時候就很池里蓮花小妖聊上許久。
這不,早膳剛剛過去,溫相儀拿著書來到池塘邊上督促日常孩子學習。
“你似乎很喜歡小蓮?”
“對啊!她也很喜歡我不是嗎?”
“嗯,該念書了。”
溫延:“……”
要是早知道修煉要從識字開始,他當初就不會這么草率答應!
溫相儀看著孩子眼珠子亂轉的模樣,開始頭疼。
到底哪里出了問題?
這孩子平日里很是機靈,完全不傻,怎么學個千字文跟要了他命似的?
“最近學到哪里了?背一下我聽聽。”
兄長冷臉發話,溫延不敢不從,心虛道:
“天地玄黃,宇宙洪荒。日月盈昃,辰宿列張……額然后是寒來暑往,秋收冬藏?律呂調陽……閏余成歲?”
溫相儀:“?”
沒了?
就四句?
最后一句還背反了?
“是閏余成歲,律呂調陽。下一句呢?記得嗎?”
“下一句?額我想想呀~好像是露結為霜?”
仙君嘆氣:“是云騰致雨,露結為霜。”
“多多多!就是這句,阿兄好厲害呀~”
溫延拼命鼓掌,企圖借此逃避接下來暗無天日的學習日常。
奈何清月仙君出了名的不近人情,他這個便宜弟弟也不例外,直接被扔到書房不說,還喜提一道定身咒。
“背下前二十句,便能解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