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
林昔睫毛顫了顫,將紅糖水接過來,捧著慢悠悠喝。
別說,帶了點甜味的、暖乎乎的糖水入腹,在這海邊,有種莫名的滋味。
陸冠弈一抬頭看到這幕,心里一個激靈,頓時連沙子都不搭了,拍拍手就奔過來。
“昔昔,你不舒服嗎?”
帶有朝氣與活力的體大沖過來,林昔下意識露出個笑。
“沒有,你瞧我哪兒有不舒服?”
她抬起頭,讓陸冠弈看自己。
陸冠弈看她紅撲撲的臉,看她喝了紅糖水紅潤潤的唇。
不知怎的,臉也紅起來。
“好像是沒不舒服哈。”他撓撓后腦勺。
直播間全是:【……】
【笑死,鐵直男了。】
【小羽毛真的…我相信,他沒談過戀愛了,真的。】
【羿皇,我們認這個嫂子了,但你這樣…看看旁邊的顧神,人又爭又搶啊!】
顧風卻“嗤地”笑了,他什么都沒說,只坐下來,看著不遠處。
風吹起他額頭的發,顯出他一絲百無聊賴。
“怎么不把你房間里吉他拿來?”林昔問。
顧風看著遠處的海,聲音淡淡:“你想聽?”
林昔道:“我猜…你粉絲想聽?”
陸冠弈狂點頭,晶晶亮的眼睛,像只二哈。
“不彈。”顧風說著不彈,林昔卻看到落在沙上的手指輕輕敲。
這是他的個人習慣。
從前他學人類學時,也經常這樣。
他還會帶她到處去聽歌。
高大上的歌劇院有。
各個地方他喜歡歌手的演唱會,甚至是地鐵站、廣場上聽見唱歌,他也會駐足。
偶爾,她也會覺得,顧風和她認識那些富二代不一樣。
他性子自然是高傲的,但并沒有那些富二代常有的壞習慣。
他不愛追女孩,對買奢侈品也沒太大愛好——
當然,并不是說他的東西便宜,他平常吃的、穿的,隨便單拎一件出來,價格都能令普通人咋舌。
就比如他現在,腕上隨便帶的腕表,起碼五百萬起。
兩人剛在一塊時,他就買了塊百達翡麗給她,卡拉特拉瓦鉑金款。
她當時沒要,他卻隨手丟一邊,語氣淡淡:“不喜歡下次換一塊。”
好像那不是價值百萬的名表,而只是路邊不值錢的一棵野草。
而唯一令顧風珍惜的,卻是他的琴譜,吉他,耳機,一切與音樂相關。
那時,她只以為這會是他的興趣,誰知……
兩人分手后,他直接轉去了茱莉亞音樂學院,最后踏上這樣一條道路。
可見,人生命運當真無常,沒走到最后,都做不得準的。
林昔想著,心情不知怎么,竟低落下來。
長長的睫毛耷拉下來,在眼下投下一片脆弱的影子。
陸冠弈回過頭來時,看到的恰是這一幕。
女孩在黑暗與月下,有種恍惚的迷離感。
他聲音不由自主低下來:“昔昔是累了嗎?”
林昔搖頭。
她覺得純粹是大姨媽作祟,激素導致,才讓人突然變得脆弱。
當下露出個笑,起身:“走,去看看他們沙子堆得怎么樣。”
不遠處,沈夏正朝他們招手:“林老師!顧老師!快來看我們堆的城堡!”
“你怎么不喊我啊?”陸冠弈叉腰。
沈夏翻了個白眼。
顧風唇角勾出一絲笑,長腿一邁,跟了林昔過去。
*
監控器前,侯導死死盯著,終于舒了口氣。
“侯導,您捏的是我胳膊。”助理委委屈屈道。
侯導這才訕訕,收回了手:“對不起啊,沒注意。”
制片在旁邊笑:“還沒注意呢,你小子蔫壞,學生時代就愛搞這套,遇著喘不過氣來的,就愛捏個什么肉,偏偏還總不捏自己的。怕疼!”
侯導瞪他。
制片卻道:“你別說,剛才那幕,我看著都喘不過氣,明明也沒什么嘛,但那倆在那,就感覺心被揪起來一樣。”
“你說,這是為什么?”
侯導也說不出來。
直播間前觀眾也說不出來。
當顧風和林昔在一塊時,他們看著的,就感覺揪起來一顆心。
也不敢大小聲,全程屏著呼吸看,連彈幕都不敢發,生怕驚擾了什么似的。
等人一走,往沈夏那沙子城堡那去,才不由自主松了口氣。
彈幕才又開始熱鬧起來。
【唉呀媽呀,怎么比看我家小寶拉屎還緊張呢。】
【…姐,別拿我們不當外人,咱對你家小寶屙屎不感興趣哈。】
【……】
【說真的,要是現在偶像劇有這一半的氛圍,能撲?】
【我只同情小羽毛,小羽毛挺好的,我也很愛他,可是,跟顧神站一塊,感覺跟個弟弟似的。】
【誰站190旁邊不像弟弟?不過,顧真的是人間極品,他那冷冷淡淡的表情一出來,我就想……】
【前面的,我也想…】
【我也想…】
“怎么樣?”沈夏得意地叉腰,“這城堡,做得可大了。我還把我們都捏進去了。”
林昔目光掠過看起來像城堡的地方,在一個圓圓的地方,看到…一二三四五六七,“就七個?”
沈夏紅了臉:“顧老師我怎么捏不好…”
林昔無語,看向那另外七個丑丑的,勉強能看出有四條胳膊四條腿的“人”。
“所以,我們這算捏得好?”她面色怪異。
黎晚棠在旁邊“哈哈”:“昔昔,你猜猜看,哪個是你?”
林昔…
林昔看不出來。
黎晚棠又“哈哈”,她實在太樂了,直接破了御姐的范兒,陸冠弈指了邊上一個細些的:“這個?”
沈夏臉更黑了:她做得有這么不像嗎?
“這個。”在眾人議論紛紛、辯論時,一道手臂掠過城堡,落到圓桌旁一個小人。
沙子捏的身體,上面還浸了點水。
細沙黏在那藝術品一樣漂亮的手指,他捏著那小人看了會,一笑:“還有點像。”
沈夏拍叉腰,得意:“看吧!還是顧老師厲害!你看,看這里。”
她指著小人腦袋上的揪揪,又指指小人臉蛋,“還有這笑,表情!哪兒不像林老師?”
林老師大受震撼,且拒絕承認。
“不是我。”
那個丑東西,怎么可能是她呢。
她伸手,要過去搶,顧風手一伸,立馬舉得高高的,唇角帶起笑。
“顧風!”
“不給!”
林昔踮腳去搶。
顧風不讓,林昔一把扯了他袖子,迫他彎下腰來。
顧風笑,兩人目光撞上,俱是一愣。
林昔看著那近在咫尺的笑,與眼睛,腦子里只有一個想法。
怎么就…突然搶起來了?
【臥槽,我心揪起來了,看顧風那眼神,再往前一步,就能親起來了。】
【別光看著,你倒是親啊!】
【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