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找他們說說。”
侯導一拍制片肩膀,就要過去,卻發(fā)覺林昔和顧風已經(jīng)被迎上來的沈夏、周銳等人接走了。
“林老師,顧老師,你們剛才去哪兒了?”
“我們啊,去看海神廟了。”
“啊?那個灰撲撲的海神廟?”
…
一群人有說有笑地經(jīng)過他。
制片拉了他繼續(xù)蹲下:“行了,你是嘉賓嗎,湊什么熱鬧?沒見顧老師臉色一點沒著急嗎?”
侯導悻悻:“皇帝不急太監(jiān)急。”
制片眼睛往下去了點。
“你看什么呢?”侯導惱了。
“哦哦,沒看,沒看,”制片哄他,“你快點,調(diào)度下攝影師,聽說這邊的落日特別漂亮……”
侯導這才跑去各個攝影師那,叫他們一會注意晚些時候的落日。
“尤其是,那兩位老師…”侯導指指正被眾星拱月般圍在中間的林昔和顧風,“把那兩位框進去,就這顏值,隨便拉下,以后你們的人生鏡頭就有了啊。”
他拍拍攝像師。
攝像師臉上明顯露出興奮的笑。
從鏡頭里看,這挨著的兩位,尤其這海風、海浪、天空,加在一塊,確實隨便一拍,都是大片啊。
…
林昔應付了會好奇寶寶一樣有各種問題的沈夏,走到石桿邊。
下面就是陡峭的崖壁,往下看去,有種墜落感。
但遠處,海天一色,有咸咸的海風迎面吹來。
一輪鴨蛋黃似的夕陽掛在天邊。
林昔將圍籠紗解了下來,深深吸了口氣。
黎晚棠靠到她旁邊:“是不是感覺心情舒暢了很多?”
林昔“恩”了一聲。
黎晚棠道:“每次我心情不好的時候,就會找個地方去旅游,不拘什么地方,大自然的鬼斧神工,自然而然就會提醒我:我很渺小,我的煩惱也很渺小,一切沒什么大不了。”
林昔詫異:“你看出來啦?”
黎晚棠笑:“有什么看不出來的,你后來越來越沉默,好像被什么所困擾,但看你現(xiàn)在這樣…”她視線落到林昔舒展的眉眼,晶瑩的、迎著落日的眼瞳,“好像好了很多哦。”
林昔朝黎晚棠勾勾手,黎晚棠說著“干嘛”,人卻過去。
林昔一下抱住她的胳膊,將腦袋輕輕枕到她肩膀:“黎老師,你真好。”
“哎,別別別…”黎晚棠點她腦袋,“離我遠點啊,你再靠近點,我怕顧老師就要把我切片了。”
“不至于。”
黎晚棠卻是看向一邊,顧風手插兜、站周銳旁邊,看向自己的眼神明明帶著笑,但卻讓她下意識手一縮。
黎晚棠微微嘆息:“上節(jié)目前,誰能想到,著名巨星顧風愛起人來,竟然是這樣的。”
她說話的聲音低,林昔沒聽清,抬頭:“啊?”
“沒什么。”
黎晚棠說話間,顧風已應付完周銳,走了過來。
“在聊什么。”
他揉揉林昔腦袋,說話時聲音都柔了下來。
黎晚棠在心里嘖嘖,嘴上卻沒說出口,知趣地跑到另一邊。
才站定,就聽石桿邊,許多人在喊:“快看!落日!”
“落日!”
黎晚棠抬頭,看向天際。
林昔也在看。
落日如同一輪泛著紅暈的圓盤,許是近暮,哪怕這樣直視,也不似平常那樣刺眼。
它落得不算快,周圍的云層被暈染得如同火燒,海水也都被暈成了一片紅。
很美。
很壯觀。
林昔看得眼睛眨都不眨。
“我從沒看過落日,”她喃喃道,“我以前一直以為,落日應該是很凄涼的一件事,可現(xiàn)在看來…也能很壯闊。”
顧風拄著欄桿,落日的霞光,將他的眼瞳暈染成一片深深淺淺的金紅。
他說:“是,它曾來過,熱烈照耀過,就像伯父伯母…”顧風看向林昔:“他們也曾愛過、用力生活過,還留下了你,所以,哪怕最終日暮,他們的人生,也是精彩的。”
林昔眼里有淚,卻用力地點頭。
夕陽落在她帶淚的眼瞳,里面全是璀璨。
她將手支在嘴邊,大喊:“爸爸,媽媽,你們放心,我會像你們一樣,好好生活,努力去愛!像這落日,哪怕走到生命的盡頭,也要不留遺憾!”
“聽到了嗎?”
“聽到了嗎?”
無數(shù)個“聽到了嗎”,在海面盤旋,又重落耳里。
如同海嘯。
金紅色落日用力往下一墜,落入海面。
林昔眼含熱淚。
顧風抬手,攬住她肩。
兩人并肩,向著夕陽。
……
“咔擦——”這幕,被永錄入相機里。
侯導死命地掐著制片的胳膊,直把他掐得齜牙咧嘴:“住手!莽夫,要掐掐你的去!”
“老宗,你看到了嗎?剛才那幕,簡直封神啊!”
“太美了!”
他跑到監(jiān)控器前,來回地拖,贊不絕口。
旁邊嘉賓們呆呆地看著。
過了會,沈夏突然道:“為什么林老師會喊那么一段?”
陸冠弈臉色喪下來,他道:“其實,我們資深林粉里一直有個猜測,說,林老師的爸媽應該已經(jīng)不在了。”
“不、不在了?”
“對,”陸冠弈點頭,“因為不管黑子怎么黑,林老師其實都很無所謂的,但你知道,她一年要發(fā)多少律師函嗎?幾千份,只要是罵她爸媽,就會被發(fā)律師函,繼續(xù)罵,就會告。所以,你看那些營銷號,不管怎么造謠林老師,但基本上不太涉及她爸媽。”
“還有就是…別人家的線下粉追久一點,都能拍到正主的父母,但唯獨昔昔,從來沒被拍到過。倒是她有個奶奶,粉絲們都知道……”
陸冠弈說著話,沈夏喃喃:“原來是這樣…”
沈夏沒法想象,她沒了媽媽是種什么感覺。
就好像是她跟這個世界的聯(lián)結(jié),被深深閹割了一塊。
空蕩蕩的。
其余人也不說話了。
白寶珠囁嚅著唇:“也不,不一定吧?”
陸冠弈懶得理她。
沈夏翻了個白眼:“白小姐,隨便你愛信不信,但請你知道,我偶像完全不Care你這款的。還有,但凡他想要女朋友,全世界多少粉絲等著排隊,如果只按家世背景來選,他粉絲里比你強的還有很多哦。”
“你!”
“我,我什么我,就是請白小姐對自己有點自知之明。”
“我要告訴我爸爸,讓他封殺你!”
白寶珠跺腳。
沈夏“呵呵”:“封唄,大不了我不在娛樂圈混了,這幾年,錢掙得也夠我跟媽媽花了。”
白寶珠臉青一片,白一片,終于忍不住,紅著眼跑了。
陸冠弈朝沈夏舉了舉大拇指。
沈夏立馬拍拍胸脯:“嚇死我了,差點真想跪下,求她別封殺我。”
黎晚棠和周銳都笑了。
……
日落了。
天色漸暮,嘉賓們開始返程。
經(jīng)過一片廣場,凱卡克舞正在舉辦,篝火明亮,嘉賓們看了眼,便往回走。
他們上了來時的車。
顧風沒立刻上車,被程經(jīng)紀叫到一邊。
“老板,您看下。”
他將平板遞給顧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