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風睫毛眨了眨。
不一會,那雙眼睛便睜了開來。
他似從一個深重的夢境里醒來,一雙漆幽的眼瞳,滿是大霧,正迷惘地看著林昔。
“昔昔?”他問。
林昔“恩”了聲,低頭,正要說話,枕在腿上的人突然仰頭,一下吻住她。
很深很深的一個吻。
仿佛繾綣。
帶著歲月的意味。
林昔垂下眼,沒拒絕。
良久,他才停下來,一手扣著她后腦勺,額頭碰著她,道了句:“昔昔,醒過來就能看到你,真好。”
林昔唇角微微翹起來一點。
她說:“哦。”
顧風唇角也勾了一點。
“昔昔。”他又道。
“干嘛。”
“昔昔。”
“干嘛?”
“昔昔。”
林昔:……
她煩了,翻了個大白眼。
“有事說事。”
顧風道:“你壓到我了。”
他語聲微微嘆,那俊美的面龐上帶了點笑,看起來竟然還有點……爽。
林昔:……
她無語地收回手。
顧風笑:“感覺怎么樣?”
林昔沒忍住,又朝他翻了個大白眼:“真該讓你那些視你為天神的粉絲看看,你私底下什么德行。”
顧風卻懶洋洋靠了沙發背,一只手卷了她頭發玩,一邊道:“可以啊。”
“你不怕你粉絲跑了?”林昔問。
顧風輕嗤一聲,突然伸手摸她的臉,道:“知道我為什么做歌手嗎?”
“為什么?”林昔問。
“想讓你看見。”顧風直起身,那雙漆幽的瞳在她面前,“我那時恨透了你,就決定,一定要時時刻刻出現在你面前膈應你,要你永遠忘不掉我,哪怕跟別的男人親熱,也會想到,那個男人遠不如我。”
林昔:……
“您還挺執著。”
顧風卻將下巴枕在她肩窩,抱住她輕輕搖了搖,道:“但昔昔,我后來才想明白,其實我哪里是恨,明明是……”
“是什么?”林昔問。
他卻不肯說了,只是用那幽幽的眼睛望著她,那眼里流著漣漪。
林昔已然懂了。
她囁嚅著唇,他卻突然低頭,啄了下她。
“所以,昔昔,別讓我等太久,因為……”
……
這時,門被人從外“篤篤”敲了兩下。
“林老師,”門外傳來一道聲音,“投票時間到了。”
林昔應了聲,示意顧風放開她。
顧風卻像是興致上來,捧著她臉,給了她一個深吻,才肯放開她。
還替她整理了下領子。
林昔瞪他一眼,起身,走去開門。
門口,戴著黑貓面具的工作人員捧了個收納盒。
收納盒里裝著分配給各位嘉賓的手機。
“今天的投票,是在各自房里,”工作人員道,“還有,林老師,侯導讓我通知您,請盡快將您房間的攝像頭打開,觀眾已經向他抗議很久了。”
林昔臉騰地爆紅。
糟糕。
她居然忘了攝像頭了!
雖然最近都沒開,觀眾看不到畫面也聽不到聲音,可是……
他們會腦補啊!
“我知道了,”她勉強保持著表情不變,接過手機,“請您轉告導演,我一會就開。”
“好,感謝林老師配合。”工作人員走了兩步,似想起什么,又道,“還有,林老師,請問您見過顧老師嗎?我剛才敲他房間門,他沒……”
工作人員話說到一半,突然噎在了喉嚨口。
只見,林昔屋內施施然走出一個男人。
男人頎長清瘦,整個人懶懶散散,頭發還帶著微微的亂,仿佛剛睡過一場大覺似的。
工作人員傻眼了。
男人卻順手從收納盒里取了部手機,朝他晃晃,聲音也帶著久睡的倦:“我拿走了。”
“啊?啊,好的,顧老師您拿。”工作人員連忙點頭。
顧風這才走到對面,推門進去。
工作人員傻站在原地。
林昔卻哀嘆一聲:顧風真是……
不過,她面上卻滴水不露,只是朝對方點點頭,道:“那晚些時候再見。”
說罷,便關了門。
徒留工作人員戴著面具的一張臉上,眼睛是遮不住的八卦欲。
他連忙剩下的幾部手機分發了,帶著興奮,沖到侯導和制片所在的那間監控室。
“侯導!制片!您知道我瞧見什么了?”孫助理將面具摘了。
“哦?什么了?”侯導指間夾著煙,正愁眉苦臉地看著暗掉的三個房間。
林昔的。
顧風的。
還有那白寶珠的。
兩個祖宗。
一個被祖宗庇佑的。
都沒開攝像頭,甚至走廊那邊,昨天的也給拆了。
要是在國內,那刀片估計都要寄到工作室了吧?
“我剛才不是去發手機嗎,就看見、看見顧老師直接從林老師房間里出來了!”
“這有什么稀奇?”侯導道,“你不知道,顧老師是林老師的跟屁蟲嗎。”
制片嘆氣:“老侯,雖然你說的是真話,但要讓那位聽見……”
侯導咳了聲,對著孫助理道:“你繼續。”
孫助理臉上帶著亢奮:“那不一樣!您不知道,我當時看到顧老師的時候,他頭發是這樣的…”
他將自己腦袋上的頭發撥得亂七八糟:“衣領也亂,還有顧老師說話的聲音,一聽就是剛睡醒,也就是說,他剛才跟林老師在房間里……他倆、他倆……”
后續的話,孫助理說不出來。
但侯導與制片已然明白了。
兩人互視一眼,侯導拍拍孫助理的肩:“小孫啊。”他道:“這事,你沒跟別人說吧?”
孫助理連忙搖頭:“沒有。”
“沒有就好,”侯導語重心長,“那位的事,你就當沒看見,咱們可管不著。現在,再過十分鐘,你就去收手機,知道不?”
孫助理那發燙的腦袋漸漸冷靜下來。
他點頭,說了句“是”。
“懂就好,去吧。”
侯導一拍他,孫助理又捧著收納盒往外去。
侯導則又重新抽了支煙,目光還忍不住向窗外還守著的南教官一行人看去,他嘆息了聲,道:“老宗啊。”
“不中聽就別說。”
侯導卻已經說了:“這年輕人的激情……怎么感覺,我們老了呢?”
制片翻了個白眼:“你自己老,可別帶上我啊。”
侯導正要繼續傷春悲秋兩句,一看監控,立馬高興了:“這些個祖宗,終于把攝像頭給我打開了!”
……
林昔將攝像頭打開,才坐到沙發上。
她對著手機思索了會,低頭,認認真真按出了一行字,發出去。
沒多久。
手機“嗡嗡”震動。
一條短信進來。
林昔看到短信內容,就微微笑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