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夏小心翼翼地將腦袋探出房間,在走廊看了看。
走廊上空無一人。
她想了想,走到黎晚棠房前,敲了敲門。
黎晚棠穿著睡衣過來開門。
沈夏驚訝:“棠棠姐,你還沒起床?”
都九點了耶。
黎晚棠示意她看自己面上的全妝:“化好妝了,在挑衣服。”
“哦,那我能進來等你嗎?”沈夏問。
黎晚棠讓開一步,示意她進來。
沈夏進了黎晚棠房間。
黎晚棠拿了一套衣服,進衛生間換,邊換邊問:“來找我做什么?”
“我想去看看林老師好點沒,但有點怕。”沈夏囁嚅著,“所以,想找你一起去。”
“怕?”黎晚棠懵懵的聲音傳出衛生間,“怕什么?”
“怕顧老師啊,他萬一在怎么辦。”
沈夏也不知道自己為什么怕顧風。
明明嘴里喊著偶像長偶像短的,但有時候,眼神一對,她還挺怕他的。
“不可能在。”黎晚棠道,“都幾點了,顧老師昨晚估計照顧林老師很久,我估摸著現在還在睡。”
沈夏道:“那你快點換衣服,我跟你一塊去。”
“好。”
黎晚棠換衣服的速度,早在秀場后臺練出來了。
不到半分鐘,就從衛生間出來。
她穿一身豹紋抹胸、細窄褲,外罩一件過膝的黑色紗質長衣,就這樣酷酷颯颯地走出來。
嘴里還叼了根皮筋,在扎高馬尾。
沈夏“哇”了聲,拍掌:“棠棠姐今日穿搭絕了!”
黎晚棠將馬尾扎好,抬手就給了她一個毛栗子:“行了,別貧。”
“走了。”
“噢耶,去看林老師嘍!”沈夏跨上她手,兩人親親密密一塊往外走。
才到走廊,就撞上一塊從一樓上來的陸冠弈和周銳。
“周老師,陸老師,”沈夏看看周銳腦袋上還在蒸騰的熱氣,“你倆又去鍛煉了?”
周銳嘆氣:“陸老師實在是太想我強壯了。”
他看一眼沈夏和黎晚棠走的方向,不是往樓梯。
轉念一想,就明白了:“去看林老師?”
沈夏點頭:“啊,去看林老師。”
“那行,我也一道。”周銳道。
陸冠弈面色這才有變化,不過,他什么都未說,默默跟上。
一行人往林昔門口去。
……
不遠處。
侯導和制片剛吃完早餐,兩人順著一樓往二樓去。
侯導道:“也不知道,林老師現在怎么樣,病有沒有好點了?”
制片問:“去看一看就知道了。”
他看一眼侯導手里捏著的煙:“另外,老侯,煙滅了,看病人你抽什么煙。”
“瞧我,忘了。”
侯導還在想昨晚的事。
昨晚,斗番愣是崩了有兩個小時。
這么大一個直播平臺,崩了有整整兩個小時。
網上簡直是熱鬧非凡。
戀綜的熱度,飆到開播以來最高。
他一個非常敬仰的業內前輩打電話過來,夸贊他這個節辦得好,說他算是創了一個綜藝記錄。
有這個記錄在,近十年不可能再被打破——除非那林昔和顧風結婚,或者生娃上娃綜,否則,恐怕再沒什么綜藝,能打了。
昨晚,正好還是戀愛信號第一期上衛星電視。
浙東和蘋果雙臺聯播。
借著這個東風,雙臺收視破3!
在這個破1都算熱播的現在,《戀愛信號》第一期,居然直接破3!
兩大電視臺,幾乎要后場開香檳!
負責人更是電話打到國外來,大半夜拉著他說,盤活了最近低迷的衛星收視,說到激動處,甚至還跟他哭近幾年電視臺生存現狀之艱難。
侯導大半夜還要陪哭。
同時,網上也要關注。
那林昔和顧風的泳池邊一吻,真的直接屠版了各大平臺。
在這個熱勢下,連一個當紅小生被爆出同性戀,被拍到在別墅里跟一男性友人深情擁吻,都完全沒被關注。
侯導一晚上電話響了接,接了響,痛并快樂著。
但同時,又牽掛著:萬一林昔一病十來天,直接病到戀綜結束,顧風這祖宗又不是會顧全大局的人,直接也跟著不錄,那他這戀綜怎么辦?
走了上坡的路,誰還愿下坡呢?
所以,才一大早約了制片過來探望林昔。
樓梯轉角,又碰上姚覃和程經紀,四人一塊走在二樓走廊,打算往林昔那去。
……
林昔房間。
她話落。
房內便陷入一片安靜。
顧風沒立刻回答她。
他只是將視線落在她這張臉。
因著病,臉色還有些蒼白,眉眼間有著困倦。
唇卻紅。
像是被反復磨搓過,有種不自然的嫣紅。
但最令人注意的,卻是她望著他的那雙眼睛。
那樣懇切、那樣認真。
他喉頭動了動,終于說了句:“好。”
她便沖到他懷里,腦袋略蹭了蹭他,帶了點哭腔道:“你真好,顧風。”
“我很高興,顧風。”
顧風低頭吻她的發頂,道:“你高興什么?”
“我高興,這么多年過去,你還愿意等我。”她仰起頭,晶瑩的琥珀眼里有淚,有笑,“我很高興,這么多年過去,你還愛我。”
她說完,面上神情卻突然有些古怪。
過了會道:“顧風。”
“你那個……”
顧風表情有一瞬間的狼狽。
連耳尖都燒起來,像滴血的玉。
他一下站起來,準備往外走,走到門邊卻又突然返回來,一把將沙發上的林昔拉起,抱住。
道:“那我們說好。”
“昔昔,我等你。”
“但這期間,你不能跟別人談戀愛,要談,也只能跟我談。”
他捧住她臉:“聽到沒?”
林昔眨眨眼,說:“聽到。”
顧風啄吻了下她的唇。
林昔臉也燒紅了。
顧風放開她:“我去叫人來收拾房間,你等一等。”
他走到房前,拉開門。
人卻愣在那。
門外,站了一堆人。
沈夏手抬到一半,維持著準備敲門的姿勢,呆呆看著面前這個穿著皺巴巴的男人。
他頭發也亂。
蓬松的亂發,貼在額頭。
寬松的T皺巴巴。
連著褲,似也皺。
赤著的腳踝露了一截,整個人有種方睡醒的倦怠與慵懶。
而屋內。
沈夏只略略掃了一眼,只看到一個穿著純白長裙的女人,身影大半被眼前的顧風遮住,可就那一截細細的腿,和水藻一般的發。
明明看起來沒什么。
但與眼前的男人連在一起,卻莫名有種欲。
空氣里,似乎藏著令人臉紅心跳的東西。
沈夏張了張口,不知道說什么。
其余人也張了張口,不知道說什么。
方才拉開的門,“咔噠”一聲,又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