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林昔睫毛眨了眨。
仿似從一個沉重的夢里醒來。
臥室的門被人從外“篤篤”敲了敲。
“誰?”
“林小姐,您醒了嗎?”女乘務的聲音從外傳進來,“飛機還有半小時就降落登巴薩機場。”
登巴薩機場?
巴厘島唯一一個對外的國際機場。
林昔撐著身子起身,在下床時,頭竟有些暈。
“林小姐,我可以進來嗎?”女乘務問。
林昔過去開門。
女乘務端了個托盤進來:“顧先生讓我來給您送點水,顧先生說,您剛醒,恐怕會口渴,水是溫的,我給您放在這。”
她將托盤放到茶幾,人便離開。
林昔看著托盤上的玻璃杯,以及玻璃杯邊,用英國骨瓷碟盛著的,一顆橘子糖。
她曾經(jīng)說過。
苦了,吃一顆糖就開心了。
所以。
他是在哄她開心。
林昔沉默地拿起溫水,一口飲盡,又拈起那顆早已經(jīng)剝去糖紙的橘子糖,慢慢放入唇間。
蔓延開的甜味,將喉間的苦澀蓋住。
這么多年,這廉價的橘汁糖精味配方,竟是一點沒做出改變。
林昔心想,這橘子糖到底是怎么生存下來的?
但她還是慢慢品著那點甜味。
過了會,出臥室。
一進到機艙,發(fā)覺顧風在那里。
他長腿屈著,半靠在機艙的座椅邊,人并未坐,聽到動靜后,抬眸向她掃來。
男人長長的睫毛下,一雙眼眸如靜水流深。
仿佛藏有無數(shù)驚濤駭浪。
可浮現(xiàn)在外的,卻是沉默。
兩人均沉默,相顧無言。
林昔也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她也不知道。
剛才怎么了。
那發(fā)瘋一樣的、過分濃烈的情緒,再回想起來,都感覺不像自己。
她唇角欲彎起來,卻聽顧風道了句:“昔昔。”
“不想笑,就不笑,這是可以的。”
林昔感覺,眼淚又要泛上來。
她心想。
這不好。
突然變得脆弱。
很不好。
她抬眸,說了句:“關你屁事。”
“恩。”顧風對上她冷臉,反而笑了,那笑溫和極了,“昔昔的屁,確實也很關我事的。”
林昔:……
“顧風!”她終于沒忍住,罵了句。
顧風卻走到她面前,對著她,那雙本來帶笑的眼此時一肅。
林昔摸不清楚他意圖,正要開口問:“你……”
人就被整個擁住。
顧風一下將她擁在懷里,聲音溫柔:“昔昔,也許這話大逆不道,但我還是要說——”
“我很慶幸,這世界,你還在。”
林昔驚得整個人站在原地,動也不能動。
眼眶卻發(fā)酸。
“你……”
“嗯,我很壞,我知道。”
……
巴厘島。
登巴薩機場。
九號出口。
沈夏杵在自己的三個大行李箱前,踮腳往前看了看,嘴里問:“導演,接我們的什么時候來啊?”
戀綜的八位嘉賓,六位嘉賓齊聚在這機場的某個出口。
包括導演、制片,等幕后工作人員的一堆行李,集合在一塊,占了極大的一片地。
但說好來接他們的地陪,遲遲不見影子。
來來往往經(jīng)過的,時不時掃掃這幫一看裝扮就不大一樣的人,甚至有個人金發(fā)碧眼跑過來問:他們是不是明星。
只可惜,節(jié)目組一幫英語盲。
唯有個會的,白寶珠卻因著不爽,雙手抱胸,懶得搭理,只催侯導:“導演,你還行不行?不行給我手機,讓我聯(lián)系我爸!”
侯導就催旁邊的助理:“小孫,你還行不行?”
“不是說早就安排好了嗎?”
小孫急得一腦袋汗,滿是委屈。
他是聯(lián)系過的啊,來前還再三確認過時間,誰知打電話過去,人嘴里“快了快了”,快了一個小時人還沒到,效率堪比某印人。
沈夏站不住了,坐在自己行李箱,她穿了短裙,周銳脫了自己外套給她:“沈老師,機場冷,你蓋一蓋。”
沈夏感激地看了周銳一眼。
陸冠弈像只忠誠小狗,始終對著機場出口,沈夏喊他,他頭也不回:“也不知道,顧老師和林老師什么時候到。”
“他們就比我們晚一個小時,算算,應該時間差不多了吧?”
“林老師,顧老師,這兒!”
不知他看見了什么,突然陸冠弈站了起來,對著九號出口拼命揮手。
“林老師和我偶像來了?”沈夏也顧不得坐了,一下跳起來,她連忙將外套往周銳那一塞,人便過去。
沈夏一眼就看到了人群里的顧風和林昔。
顧風個子太高,站人群里,如輕松瘦竹。
穿一件黑襯衫,推著林昔的兩個大行李箱,背著個電吉他,姿態(tài)瀟灑地往出口這邊來。
林昔也推著她的一個小行李箱,身上的霧霾藍防曬令她整個人顯出一絲慵懶,身后還跟著幾個身姿筆挺的地乘。
地乘們幫他們推著剩余的行李。
沈夏正要招手,卻突然生出幾分疑慮,她對旁邊跟過來的黎晚棠道:“棠棠姐,你看昔昔姐眼睛…是不是有點腫?”
那腫,像是狠狠哭過一場,連眼底都發(fā)紅。
甚至神色都略有些頹靡——
但就沈夏觀察,昔昔姐可是那種對著鏡頭、永遠會拿出最好狀態(tài)的人。
“嗯。”黎晚棠嗯了聲,見沈夏還要再問,摸了下她腦袋,“夏夏啊,咱做看客呢,就要有看客的修養(yǎng)。”
沈夏沒明白:“啊?”
“就是,少說話。”黎晚棠朝她噓了一聲。
沈夏這才明白過來。
喬宇也走到旁邊來,他瞇眼看著前面過來的兩人,突然道:“黎老師,你覺得,我要是現(xiàn)在插過去,能不能賺點流量?”
黎晚棠懂他的意思。
顧風是紅遍全球的那種頂級流量,超一線,跟林昔這樣,必定兩人現(xiàn)在熱度已飆到一個極高的高度,如果喬宇加進去……
“喬老師啊,你知道的,顧老師的粉絲不是吃素的。”
雖然顧風粉絲是出了名的高素質,一般不跟人撕,但非常護短,寵“哥哥”,如果喬宇要從他鍋里搶食……
喬宇雙手環(huán)胸,笑,說了句非常地道的港腔:“食得咸魚,抵得渴嘛。棠棠姐,你說是不是?”
黎晚棠朝他豎起了大拇指。
白寶珠哼了一聲,無差別攻擊:“銀樣镴槍頭。”
喬宇:……
他看向這個自打來后,就看誰都不順眼的千金大小姐,道:“白小姐是不是對我有意見?”
白寶珠斜他:“喬先生太高估自己,我只是澆捧水讓你醒醒。雖然顧哥哥現(xiàn)在腦子壞忒了,但你想從他那撬墻角,除非林小姐腦子也壞忒了。”
喬宇無語。
但他臉上還是笑:“白小姐真會說笑。”
“我從不說假話。”白寶珠又哼一聲。
這時間,林昔和顧風已走到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