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這句,南俊捻熄煙頭起身,他拍了拍顧風肩,便往回走。
他眼前似乎還能看到那沖到醫院時,小姑娘的身影。
她打扮得像只甜蜜果兒,粉色的連衣裙,粉色的背包,甚至連發繩上的兔子,也是粉色的。
整個人充斥著春天的甜蜜氣息,像是隨時能奔赴一場與心愛之人的約會。
她跑到他面前,一雙本該漾著甜蜜的桃花眼,卻成了驚惶,恐懼。
好像世界在一剎那,坍塌成了廢墟。
……
顧風看著南俊離去的背影,突然開口:“南教官。”
南俊停住腳步。
他看向已重新站起來的男人。
那男人在月色下,當真美麗極了,像造物主的極致。
此時,這造物主極致正用一雙真誠的眼睛看著他,說:“謝謝。”
要是他隊里那些女警,恐怕要立刻尖叫起來了吧。
南俊極少感慨,此時,也不免感慨,這世間之事,有時也是不算很公平的。
顧風卻完全不知這位面上嚴肅的教官心里徘徊過的念頭,只是道:“昔昔的前男友里有你,我承認,她眼光不錯。”
“不過,南教官,”他表情露出一點挑釁,“你跑來與我說這一大通,是以為我會放棄嗎?”
他冷笑了聲:“除非我死了。”
說完,他用比南俊更大的步子經過他,往回走。
南俊:……
他莞爾一笑,也沒跟上去,只是重新點燃一支煙,心想。
原來,林昔喜歡的,是這樣的性子…
……
顧風往小屋走,先時還慢,后來越來越快。
他快速穿過客廳,樓梯,二樓,竟至林昔門前時,腳步驀然停下,一只手抬起,欲敲門。
可手停在那,半天沒敲下去。
顧風轉身,倚靠向墻,閉了眼。
胸膛里那顆心“突突”跳。
他心底有許多話。
有許多疑惑。
這許多話、許多疑惑,如音符纏繞成團,徘徊在半空。
她沒喜歡他。
她沒喜歡別人。
她沒不喜歡他。
那為什么,唯獨不能和他在一起。
為什么唯獨不能和他在一起…
顧風閉了閉眼,突然又抬腳,迅速往樓下去。
他穿過草坪,走到另一棟吵吵鬧鬧的房間。
侯導等工作人員住在那。
大客廳內,攝影師、燈光師、道具組,都在忙忙碌碌整理行李,整棟樓都亂糟糟、雜亂無章。
顧風大步跨過一團線,略過跟他打招呼的工作人員,走到侯導面前。
侯導正叉著腰,監督道具組搬東西,見顧風過來,驚訝:“顧老師,您怎么這時候過來了?”
顧風朝他伸出手:“手機。”
“您的手機,還是……”
“你的就行。”顧風道。
侯導看了眼他表情,麻溜地將桌上自己的手機遞給他。
顧風先是撥了個電話。
沒通。
關機。
他又撥了個,還是沒通。
“您是要找程…經紀?”
侯導看了眼屏幕。
程立的號,他是存了的。
上面正顯示著。
“嗯。”顧風道,“從圣托里尼到廣城,要多久?”
“這…”
顧風卻似不要他回答,又將手機丟還給他,說了句:真是傻了。
侯導看他這不同于平常的表現,問:“顧老師,您到底怎么了?”
顧風卻只是道:“沒事。”
他想起什么,突然問:“昔昔今晚投的誰?”
“這…”侯導一臉為難,“不合規矩啊。”
“不是說互選成功,明天就會同進同出嗎?”
侯導攤手:“這不是沒互選成功嗎。”
“知道了,”顧風道,“那你明天安排我跟昔昔一塊。”
“這…”
侯導蚌住了,前面這位祖宗,可沒表現得這么急迫啊。
到底是發生了什么?
他不免生出一絲好奇,顧風卻是不愿給他解惑,直接轉身往外走,在即將走出這棟樓時,突然回轉過來,重新拿過侯導手機,發了條消息出去。
之后,他似已調整過來,朝侯導一頷首,道:“侯導,明天見。”
“明,明天見!”
侯導朝顧風揮揮手,等他一出門,不由道:“這位…剛才怎么這么奇怪?”
制片剛才一直沒過來,此時端著茶缸,樂道:“年輕人,表現得這么異常,還能為什么呢?”
“是荷爾蒙,是躁動的心啊,一刻不能等的心。”
他拍拍侯導。
侯導莫名:“不能等的心?”
他低頭看了眼剛發出的消息。
只一條,還是給程立的。
【我們坐明天早上十點的飛機去巴厘島,你到達廣城后,帶上文件來小屋,如來不及,請直接在廣美機場等。】
“圣托里尼飛到這,不算上中轉的話,14~20個小時都有可能,如果飛機晚點,在雅典多停留陣,也難說……”
……
顧風回了房。
他行李幾乎沒拆開,只是將幾件歸了歸,便很快歸好。
還有一堆稿紙,在整理稿紙時,無意間碰到一物。
“啪嗒——”
銀色的尾戒,隨著細鏈,落到地面滾了一段出去。
顧風撿起。
他輕輕摩挲著那銀色戒面,以及戒內刻著的“昔”字,唇角翹起了一點。
旁邊,還有個粉紅兔子頭繩。
頭繩與那粉紅色兔子已然褪了色。
有人在耳邊沖他喊:“顧風!你學校表白墻上又有你名字了!好討厭啊!好想讓全世界都知道,你有女朋友了!”
“顧風,你說,我怎么就找了一個這么擅長招蜂引蝶的對象…”
“啊,不行,你戴上這個,以后要是碰到人,就把袖子擼起來,知道不?讓人家知道,你是有主的!除了我林昔,任何人都不許碰!”
……
顧風看了會,緩緩將那頭繩,捋到手腕上。
昔昔。
看到了嗎。
這是我屬于你的證明。
我向你投誠的證明。
……
林昔的行李有些多。
她整理完,已經很晚了。
身體很累,反而難得睡了個好覺。
一夜無夢到天亮,醒來時,只覺得身體都輕松了許多,去衛生間照鏡子時,都感覺氣色好了很多。
“你好啊,林昔。”
“今天也要開心啊。”
林昔對著鏡子,露出個笑。
之后,就是洗漱。
擼妝時,考慮到今天一天都要在外面,就只簡單地涂了個粉底、腮紅,使得氣色好些,連眼妝都沒畫。
頭發扎成高馬尾,換衣裳時,更是特意挑選了件霧霾藍長款防曬衣,內搭白背心,同色系闊褲,便準備出發。
只是,當林昔將四個大行李箱一件件推到門口,才開門,就見顧風斜倚在她門口,朝她揮了揮手,說了句:“昔昔。”
“早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