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林昔給顧風投了嗎?】
戀愛信號官V掛出的那條心動視頻下,一條評論在十幾秒內(nèi)被迅速點贊到了上千條,一下跳到最前。
……
顧風盯著手機屏幕。
嗡嗡。
一條消息進來。
【我知道你現(xiàn)在不會選我,但你以后會選我。】
略過。
又一條消息進來。
【偶像,加油。】
他盯著手機,只覺得眼睛都痛了。
手機屏幕依然安靜如雞。
良久,工作人員過來收手機。
顧風將手機丟還給工作人員,起身就往小屋走。
林昔往回看了眼,恰見到他挺直的背脊,高高瘦瘦一道影子。
“昔昔姐,走了。”沈夏提醒她。
林昔起身,跟著沈夏幾人往屋內(nèi)走。
沈夏興致似乎很高,聲音嘰嘰喳喳,像快活的小鳥。
林昔從她面上神色,猜到,她今天當是收到消息的。
黎晚棠和周銳面上看不出什么,倒是陸冠弈,像是一下子長大了,眉目擰著,像陷入一場深深的疑惑里。
見她看來,還勉強朝她露出個笑。
林昔沉默地收回視線。
幾人走回小屋,在二樓的樓梯口分開。
林昔回了自己房間。
她沒立刻去整理行李,反而躺到了沙發(fā)上,一只手擱在眼皮。
面前仿佛還有那行字。
震耳欲聾。
林昔知道,這樣不好。
可她無法讓那行字消失。
從前……
從前顧風和她在一塊,從未提及喜歡。
她追求他。
兩人在一起了。
他們談了一場不錯的戀愛。
可哪怕分別前,他也未曾吐露過“喜歡”兩字。
她在摩天輪上跟他告白,告訴他,她喜歡他,很喜歡很喜歡的那種喜歡。
他當時也只是看著她,輕輕笑。
唇角微微勾起,一雙黑漆漆的瞳孔,映照著摩天輪上空的霓虹和月色,泛起點點漣漪。
林昔自然不會認為,顧風能跟她談戀愛,會是不喜歡她——
可他從不曾提及。
不曾。
……
“篤篤。”
門被人從外敲響。
林昔放下手,有一瞬間,她不知今夕何夕。
過了會,才去開門。
門一開,門口依然沒人。
唯有地上,有一個小小的托盤。
托盤上,是一杯溫得恰到好處的牛奶。
旁邊是幾顆剝好的荔枝,荔枝盛在一只清透的青花碗里。
碗邊甚至還有一小碟開心果。
開心果也是剝好的。
林昔注視著那開心果,似乎能看到那人坐在桌邊,安安靜靜剝開心果的樣子。
托盤上,還有張紙條。
她拿起紙條。
紙條上一行龍飛鳳舞的字。
【荔枝不要貪多,容易上火,見你在餐桌上總看這開心果,便也剝了一點,放心,這點不會胖。】
后還附兩個字:【晚安。】
晚安。
晚安。
晚安!
林昔閉了閉眼,正要將門合上,誰知卻被憑空里伸過來的一只手擋住了——
她這才發(fā)覺,顧風竟然回來了,一只手擋了門,一只手扯了地上的盤子和她進門。
“砰的”一聲。
門再度從內(nèi)合上了。
顧風進了她的房間。
“你瘋了?”林昔被他按在門邊。
“是,我瘋了。”
顧風一只手去觸她的臉,林昔側過。
顧風卻將頭枕她頸窩,輕聲道:“昔昔,剛才我一直在等你選我。”
“等到心很痛,想發(fā)瘋。”
“昔昔,你為什么不選我?”
他聲音很輕很輕地傳到她耳朵。
林昔沒動。
她聞到了一股濃郁的、夾雜著葡萄的酒香。
“你喝了多少?”她道。
“一點點,”顧風抬起頭,撈起她手,捧住他的臉,“剛才剝松子的時候,看到冰箱里有瓶紅的,就喝完了。”
他一雙眼,如浸了水,濕漉漉、黑沉沉地,看著她。
“昔昔,我沒有跟人逛游樂園。”他聲音好聽,含了微微的鼻音,跟她撒嬌似的,“我一個下午,都躲在廁所里,沒跟她玩,也沒跟她上摩天輪,昔昔,你別不理我,好不好?”
“我……”
倘若顧風是清醒的,林昔確定,她可以很硬心腸地拒絕他。
可現(xiàn)在,他卻是喝醉了。
他一喝醉,就會像小孩一樣粘人。
“……昔昔,你不知道,我今天上了摩天輪,站在摩天輪的頂端,天好近,風好大,可耳邊卻一遍一遍地響起你的聲音,昔昔,我真后悔,真后悔啊。”
林昔在他的面龐上,摸到了一點濡濕。
“可你又不選我,我求你,用盡一切辦法,可你還是不選我,我又生氣,又難過,但我控制住了。昔昔,我想,要是從前的脾氣,肯定再也不理你了,可我舍不得,昔昔。”
林昔心底生出一絲悲哀。
這世上,悲哀與愉悅竟然能共存。
“我舍不得對你發(fā)脾氣,也舍不得再見不到你。如果再見不到你,我會發(fā)瘋的。想到你可能和另外一個男人同出同進,對門對面,我心里就像有一把火,想把一切都燒了。”
顧風眼底滑過微微的痛楚,“所以,我去剝了松子。”
“你以前說,我脾氣不好,大少爺,不高興了,就不理人。但你看,我這回,沒不理你,這東西,我以前很討厭,但這回,想到你能吃,我竟然很開心。”
“林昔,你看,你已經(jīng)把我所有的驕傲都拔掉了。”
他湊過來,親了親她。
眼淚濡濕她的臉。
“昔昔,你不能不要我。”
林昔卻硬起了一點兒心腸。
“顧風,別這樣了,行不行?”她說,“你不用對我好,我們分手了,分手了,懂嗎?”
顧風沒動。
“說話啊。”林昔道。
“我知道我們分手了,所以,林昔,我現(xiàn)在只是在追你。”
“不用追,顧風,”林昔道,“不管你做什么,我都不可能和你在一起。”
“誰都可以,唯獨你不行。”
顧風剛才的酒意似乎消失了。
他扯了扯唇角,似想露出個笑,但失敗了。
只是問出一句:“為什么不能是我。”
“為什么唯獨不能是我,我有差到,令你一點喜歡都沒有嗎,昔昔。”
林昔沒回答他。
氣氛像是凝固住了。
無人應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