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間也有顧風粉絲開始科普,顧風討厭游樂園的程度。
她們甚至比沈夏講的更細節些。
【顧哥出道曲不是《Selene》么?據說在錄制這首歌的MV時,原定有個場景是在游樂園。為了符合歌詞“摩天輪上的誓言”,和“過山車的心跳”,MV要在摩天輪和過山車附近拍,但是,顧哥誓死不從。要知道,顧哥這時候只是個名不見經傳的小歌手,誰聽他的?不過他就是犟著,最后磨了一個月,才終于把這個場景從MV里去掉了。】
【嗚嗚,想到顧哥要坐過山車,就心疼!】
【可是如果我沒記錯的話,顧風連賽車都會,怎么會怕坐過山車?】
【一個在地上,一個在天上,還不允許人恐高了?】
評論區,有人pO了張顧風曾經跳降落傘的照片——
顧風在國外留學的時候,除開每年的演唱會、專輯錄制、頒獎典禮,以及極其偶然接的一點采訪,許多時候被拍,就是他從事的一些極限運動。
例如,賽車,跳傘,甚至還有一些無人區徒步。
【你管這叫恐高?】
【所以,他為什么討厭摩天輪和過山車?】
【好了,別討論這個了,快看直播間!顧風和神秘女嘉賓碰面啦!】
鏡頭里,穿著櫻粉色襯衫、米色廓形長褲的男人,踩著懶洋洋的步伐,走到白貓面具前,說了句:“你好。”
白寶珠手下意識攥緊包柄,點頭。
“你好,顧老師。”
“初次見……”
她話還未完,就見眼前男人嗤地一笑。
墨鏡下薄唇微勾——他明明什么都沒說,可白寶珠莫名感覺出一絲嘲諷。
不,不可能吧。
白寶珠心想。
顧哥哥不是這樣的人。
她繼續之前的話:“請多指教。”
白寶珠伸出手。
顧風目光落在那伸出的手。
指甲修得很短,圓嘟嘟,連指甲都透著紅潤的光澤。
這是一雙很有福氣的手。
但顧風卻突然想起另一只手。
要更纖細些,涂著櫻花粉的美甲,若是不小心折了,便要淚眼汪汪,怪旁邊人不注意。若他說,下回別留,她便要大放厥詞,要他看,這樣美的一雙手,不涂上美的顏色,豈不是暴殄天物?
“顧老師?”
見顧風注意力在自己手上,白寶珠一顆心怦怦跳。
“接下來什么安排?”顧風挪開視線,問旁邊的工作人員。
白寶珠又一陣悵然若失。
工作人員遞來流程卡。
顧風接過,看了眼。
流程卡上寫著,要先坐旋轉木馬,碰碰車,再到過山車,最后一個環節,是摩天輪。
摩天輪上揭面具…
顧風墨鏡下一雙面孔殊無表情,工作人員看不出他神色,不免有些惴惴。
“顧老師?”他問。
顧風將流程卡遞還給工作人員。
工作人員拿了流程卡。
不知為什么,旁邊白寶珠心內也舒一口氣。
她開口:“那顧老師,我們先去坐旋轉……”
“啊,我想起來件事,”顧風道,“來前,我就肚子不大舒服。需要去趟洗手間。”
說完,他腳步一轉,就往不遠處的廁所而去。
“顧,顧老師……”工作人員阻止不及,只能朝白寶珠訕訕一笑。
“我們等等,等等。”
這一等,就是一個多小時。
期間,白寶珠多次催工作人員進去看。
工作人員進去,就見顧風長腿交疊,靠洗手臺邊站著。
他也什么都不干,就這么發呆。
工作人員一問,他就攤手,嘆氣:“抱歉,有點便秘。”
“請那位老師等一等。”
工作人員出去匯報,白寶珠臉色都變了。
“等?等什么?等他……”
剩下的話,白寶珠一個淑女實在說不出口。
【哈哈哈,真的,我每天都要笑死在這個直播間……】
【太歡樂了,以后誰再敢說顧老師不配合,我就告訴他,顧老師是太配合了!為了配合安排,我·歌神·顧,硬生生在廁所待了一個多小時!】
【可是…這樣對一個女嘉賓,有點太不尊重人了吧?】
【她就尊重人了?我不信她想著要追顧神,來前完全不看資料的!恐怕是想著,你不喜歡的,我偏要帶著你喜歡……這種自我優越感簡直快要突出屏幕了。】
【也不是所有人都會看吧?表示我自己,我就馬大哈,完全想不到這些。】
【倘若你有過喜歡一個人的經歷,就會知道,喜歡喜歡一個人是什么樣子。是反復在搜索欄尋找他的名字,但凡有一點他的消息,你都會很在意。你能在所有名字里,精準地聽到他的名字。如果這位女嘉賓真的很喜歡顧風,我不信她完全不知道,他討厭游樂園。】
在彈幕的紛紛揚揚里,白寶珠越站越委屈,眼睛越來越紅。
她將包一甩,踩著小高跟“噠噠噠”就往廁所去。
工作人員忙阻攔她:“白小姐,白小姐,使不得,這是男廁所,男廁所…”
白寶珠到底沒進去。
她對著廁所門喊:“顧風!你有本事一輩子別出來!”
里面沒人回答她。
唯有安靜。
白寶珠:……
她叫工作人員拿來張椅子,正對著廁所門坐——
兩人就這么耗上了。
直播間全是【哈哈哈】。
【笑死,我看的真的是戀綜嗎?】
【明明應該是浪漫游,但變成了廁所大決戰,笑死我了我了哈哈哈】
【誰能想到這戀綜全員樂子人。】
【應該說,這節目里一大半樂子是顧老師提供的哈哈哈】
一個小時過去。
又一個小時過去。
天漸近黃昏。
工作人員甚至來勸了。
白寶珠不動。
廁所里,顧風也不動。
還懶懶站著,雙手環胸。
工作人員一問,他便用那沒什么波動的眼眸掃來,冷冷淡淡道:“抱歉,還在醞釀。”
工作人員:……
他快崩潰了,跑去給侯導打電話。
“導演,怎么辦啊,他就是不出來。”
侯導頭疼地接了好幾個挨罵的電話,抬頭,看著電腦屏幕上#顧風 屎拒#的熱搜詞條,皮笑肉不笑道:“他愛待就待。”
“挺好,熱度上來了。”
“也出圈了。”
瞧瞧,熱評第一。
【鼓掌,讓我們恭喜顧神再創新詞,“屎拒”!】
……
六點半。
顧風終于出來。
白寶珠一下從椅子上跳起來:“顧哥哥!”
因著坐太久,她腳麻了。
白寶珠戴著白貓面具,一瘸一拐走到顧風面前。
“顧哥哥,不管你玩不玩項目,但最后揭面具,你總得幫我吧?”
顧風卻只是朝她頷首:“抱歉。”說著,徑直繞開她。
“顧風!”白寶珠在原地跺腳。
一跺,腳又跳。
好麻。
“快攙著我,跟上去。”
白寶珠在工作人員的攙扶下,跟了上去。
奈何顧風腿實在長,走得又快,很快就將她丟在身后。
彈幕也奇怪。
【他要去哪兒?】
不久后,正沒頭蒼蠅一樣團團轉的白寶珠突然停下腳步,指著突然開始轉動的摩天輪。
其中一個玻璃間——
“那是顧風?”她問。
萬家燈火,霓虹閃爍里。
那升到半空的玻璃屋,映著閃爍的燈光,仿若一個童話。
而一個高瘦的影子,就在那童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