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林昔道,“那你比較辛苦。因為我從一開始就不怎么在意你。”
“你!”龔欣雨要站起來。
旁邊警察立馬道:“坐好!不許亂動!”
龔欣雨停止不動了。
她恨恨瞪著林昔,但透過林昔很無所謂的眼神,她發現,林昔說的,竟然是有可能真的。
她竟然真的不在意自己?
怎么可能?
她一直以來放在心里的敵人,竟然不在意她?!
……就像那個她以為,會與她默契、喜歡她的那個男人,竟然記不得她一樣。
這世界,可真他媽荒謬啊。
龔欣雨笑了起來,越笑越瘋時,突然道:“知道我為什么討厭你嗎,林昔?”
“因為你太幸運了!”她對林昔道,“你什么都不用做,不費吹灰之力,就能得到我夢寐以求的東西!你知道我愛了他多久嗎?知道我為了接近他,花費了多少功夫嗎?從高一到高三,整整三年,整整三年的時光,我都在站在他的背后!后來,我們還考入了同一所大學!可你呢?!”
她質問:“你做了什么?!”
“你什么都不用做,他就屬于你了!”
“老天爺不公平!不公平!”龔欣雨說著說著,竟激動起來,腳上鐐銬叮當響。
“坐下!坐下!”旁邊警察過來按住她。
龔欣雨掙扎漸漸小下來,最后竟至淚流滿面,看著林昔,喃喃道:“不公平,不公平…”
林昔始終沉默看著。
等龔欣雨聲音小下來,她才道:“如果你口中所謂的努力,就是靜靜站在人家背后,等著人家看見你,那我確實挺不努力的。”
她微微嘆氣:“因為,我是跑到人家面前,主動追的。”
她掰掰手指頭:“追了大概有…反正很久啦,被拒絕了很多次,一顆心都快碎成玻璃渣了,人家才答應的。”
說完,林昔似感覺無趣,臉上的笑一收,拎起桌上手包往外走。
在即將走到門口時,林昔突然停下腳步:”龔欣雨,其實我真的很羨慕你。”
“就在剛才,你的父母還在外面求我不要告你,說你是孩子。”她轉過身來,帶了點嘲諷地道,“確實,只有孩子,才能肆無忌憚、為一個得不到的人在那撒潑打滾、理直氣壯。”
“可是,龔欣雨,在你為一個男人發瘋的時候,有沒有哪怕一絲想過…為你操白了頭發的父母呢?”林昔問。
龔欣雨臉騰地白了。
她張了張嘴,想說“不是的”,但林昔卻已經推門出去。
“我,我…”龔欣雨抬頭,試圖尋求旁邊人認可,穿著制服的人卻只是道。
“龔小姐,探視時間結束,請回房間。”
……
林昔出去的時候,龔父母像是被人帶走了。
她站在門口。
門口陽光熱烈,落在眼里有些刺眼。
她下意識瞇起眼睛,心底有些茫然。
龔欣雨宋鎮的事情已經解決,她突然不知該往哪兒走。
這時,門口出現了一個帶著熱烈笑容的年輕女人。
“SUrpriSe!”姚覃出現在她面前,給了她一個大大的擁抱,“昔昔!恭喜你,守得云開見月明!”
“啊啊啊!”
她抱著她轉圈。
林昔忍不住露出笑。
等停下,她問姚覃:“你怎么來了?”
姚覃攤手:“我打電話給侯導,侯導跟我說,你來這了,我就過來了啊。”
“啊,還有,這位…”
她指指外面。
林昔瞇眼往外看去,恰見警局臺階下,停了一輛紅色布加迪。
囂張刺眼的紅色,與車旁同樣囂張刺眼的男人。
顧風倚著車門,穿一件黑色寬肩襯衫,闊褲,正朝她笑。
他膚色冷,五官深,這樣一笑,卻好似連頭頂的陽光都要融化了。
“啊啊啊!顧風!那個顧風!”旁邊能聽到經過之人壓抑著聲的尖叫。
“天吶,本人超帥啊!還有那車好帥…”
姚覃的聲音在耳邊隱隱:“喏,還在門口碰上了這位……”
林昔眨眨眼,顧風已走到她面前,晃了晃手里的……
嗯?
玻璃瓶?
瓶里似乎還有白色的顆粒?
“這什么?”林昔道。
顧風道:“給你撒點鹽,去去晦氣。”
林昔:……
如果說之前還有點茫然,現在卻是一點都沒有了。
她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我謝謝你哦。”
顧風勾唇:“不謝。”
林昔:……
她撩起眼皮:“你來干什么?”
“來看看。”
“現在看完了嗎?”
“沒。”林昔以為,顧風又要嘲諷自己,就見他突然伸手,說,“伸手。”
“什么?”
“伸手。”
林昔攤開手。
顧風往她手心里放了一個…鉆石玫瑰。
很小巧,指節大。
莖葉是透明的碎鉆組成,花瓣卻是一瓣瓣紅寶石。
整束玫瑰在光下,熠熠生輝,像童話驟然躍入現實。
極美。
又極耀眼。
“恭賀昔昔女王重獲新生。”他說。
林昔卻是一愣,她低頭看著掌心的鉆石玫瑰,耳邊縈繞起聲音……
“恭賀昔昔女王十九歲生辰。”他沖她笑,張開手,指間掉下一條Cartier項鏈。
“恭賀昔昔女王打敗大魔王顧……”
他無奈地任她跳到背上,抱著她左轉右轉,轉到他放了許多手辦的陳列間。
正對著門口,透明的格子間里,一只粉糯糯的戴妃包陳列在那。
“恭賀昔昔女王…”
……
很多很多個昔昔女王。
林昔幾乎都忘了,自己有一度纏著這人一定要叫她昔昔女王,只因想讓這大少爺不要總梗著脖子,不肯服軟。
后來他被纏得沒法,叫了一陣。
甚至她也以為,他忘了。
……
林昔睫毛顫了顫,抬起頭,長久地注視著顧風,過了會,露出個笑:“抱歉啊,無功不受祿的,顧老師。”
說完,便要將手里的玫瑰還給顧風。
顧風沒接,聲音陰陽怪氣。
“林老師現在還挺有骨氣。”
“我本來就很有骨氣的好吧?你以前那些…”林昔正要繼續,就見顧風竟然直接拉門上車,踩油門,一套動作瀟灑利落。
下一秒,布加迪沖上了馬路。
林昔傻眼了。
不遠處,跑車車窗降下,車窗內,顧風面無表情地看著她,過了會,又升上車窗。
火紅色跑車如離弦的箭般,駛離長街,留下長久的轟鳴。
林昔:“……”
“啪啪啪——”姚覃在旁邊搖頭,嘆為觀止,“你倆平常都這么相處嗎?”
“或者說,顧老師居然是這種性格?”
林昔幽幽道:“對啊,就這種少爺脾氣。”
姚覃卻摸了摸下巴:“昔昔啊,這脾氣,我怎么覺著……多多益善啊?”
“你來干什么來了?”林昔看她一眼。
“哦,對,”姚覃想起正事,“咱們先找個保險箱,將你這玩意存了,然后去找個地兒,你那雙人廣方案出來了,咱們過一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