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怎么了?”
沈夏聽聞動靜,連忙站起身,探頭往外看。
卻只看到車頭一骨碌站起的男人,那男人似被撞到了,按著手,手臂在往下淌血,旁邊有人攙著他。
“這…”沈夏捂住嘴。
原本坐在大巴后面的侯導領著助理連忙到前邊來。
要命。
好好地錄節目,要是真撞上人了,可就是大事了。
他一邊叫司機師傅開門,一邊下去。
司機師傅按了開門鍵,邊罵邊道:“衰仔,沒事堵前頭……”
侯導瞪他:“閉嘴。”
司機師傅連忙閉嘴。
三人去了前邊,一會上來時,面色已然舒緩了許多。
沈夏巴巴地問:“沒、沒出什么事吧?”
“沒事!”侯導道,“就擦破點皮流了點血,幸好這邊速度慢。”
“我讓孫助理陪他去醫院做個檢查。”
司機師傅更是雙手合十:“回頭要去給我家關二哥上柱香,今天全靠關二哥保佑!差一點,那人可就扯輪盤底下去嘍。”
這一下,倒是虛驚一場。
眾人紛紛慶幸。
大巴重新開始順著車流,緩慢往前。
嘉賓們開始聊起別的話題。
顧風轉頭,卻是一愣。
他注視著林昔那過分蒼白的面色,道了句:“昔昔?”
林昔注視著地上那一灘血點,神思不屬,聽聞聲音過了會才反應過來,看向顧風。
“你剛才…”顧風盯了她一會,道,“怎么了?”
“沒事。”
林昔牽起一抹笑,笑還未到嘴角,顧風就道:“不想笑,就不必笑。”
林昔臉上的笑沒了。
她沒再理顧風,打起精神聽旁邊嘉賓聊天。
之后,就沒再出什么事了,大巴一路疾馳,順利將嘉賓們送回了戀愛小屋。
一進小屋,沈夏就嘆一聲,往沙發上趴:“感覺今天一天好累啊。”
黎晚棠過去,替她小心將裙子拉了拉,笑:“是啊,累。”
她說:“哪怕讓我走一天秀,也不要再讓我教小陸老師走T臺了。”
陸冠弈不服:“黎老師,你當我教你羽毛球很容易嗎?你連握拍姿勢不對。”
黎晚棠笑而不語。
沈夏卻賊兮兮地看向陸冠弈…
陸冠弈下意識捂住肚子:“你干嘛?”
“嘿嘿,小陸老師,我能摸摸你的腹肌嗎?”沈夏一個鯉魚打挺,坐起來,“當時我在下面,就很想…”
“你休想!”陸冠弈說完,忍不住紅著耳朵看了眼林昔。
這一看,卻是嚇了一跳。
“昔昔,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林昔的臉過分白了,連著唇都沒一絲血色,站在那像是生了病。
林昔還沒回答,龔欣雨已冷著臉道:“我先上去了,你們忙。”
說著,她抬腳上樓。
宋鎮也一言不發,上樓。
“他們……”陸冠弈道,“怎么啦?”
聲音放得很輕。
林昔注視著上樓的兩人,唇角露出一抹笑,旋即道:“我沒什么事,就是有些累了。”
“我也上樓休息會,等會見。”
說完,她便也上樓去。
顧風一頷首,雙手插兜,也隨林昔上樓去。
樓梯上,林昔將耳麥掐了,小聲說:“你幫我個忙。”
顧風也按了耳麥:“說說看。”
林昔附耳到顧風邊上,顧風一時間竟是沒聽清她說什么,只聞到了一股苦橘調的香氛。
“聽見沒?”林昔問他,眼波含了一點嗔。
顧風色令智昏,竟問了句:“你用的什么香水?”
…
林昔回了房。
一回到房間,她臉上的笑就消失了。
她先去衛生間上了趟廁所,在洗手時,目光卻注視著用各式昂貴護膚品保養得潔白、柔軟的手。
手上沒一點瑕疵,還做了精致漂亮的美甲。
在洗手臺的燈光下,顯得格外瑩潤。
但她卻仿佛看到了那汩汩的、濃稠似血漿一樣的東西,在淹沒那手。
林昔顫了下,收回手,關上水龍頭,頭也不回地出了浴室。
她走到化妝臺前。
鏡子里照出一張蒼白的臉,琥珀色的瞳孔泛著不安的光。
林昔閉了閉眼,將手包里的錄音筆拿出。
她將錄音筆從頭到尾聽了遍,又慎重放起來。
之后又是將早上化妝時,攤了一桌的化妝品收好,忙忙碌碌了一會,只覺得一陣茫然,干脆躺到沙發上睡覺。
睡也睡不安穩,好似夢里一直有人在哭喊,林昔睜開眼時,發覺眼里竟然有淚。
她擦了下。
起身,收拾好,照鏡子時發現臉色過于蒼白,她又上了點腮紅,涂抹了艷色唇膏。
想了想,又擦去,將腮紅用粉底蓋了,唇膏擦去,眼尾拉了一點下來,直到鏡子里照出個蒼白孱弱的女人,她才滿意地拎了手包下去。
今晚,是她的戰場。
行事要硬,面貌卻要軟。
否則,她張牙舞爪地復仇,卻讓觀眾哪怕一丁點的同情心給到那兩人身上,她都要不開心。
…
樓下。
天光已暗。
窗外的大地像罩在一片濃黑的幕布里。
工作人員過來發出邀請,說:“各位老師今天辛苦,今晚的晚餐將由節目組提供。”
并領著嘉賓們往草坪上去。
林昔拎著手包,跟在眾人身后。
草坪上,纏繞在灌木和綠樹上的一盞盞彩燈燈再度亮起。
如第一天晚上來的那樣,只是——
等林昔走到草坪上,卻是一愣。
除了一排排上面擺著各式自助料理等著隨意取用的白色餐桌、酒水,草坪的正中央,竟然放了個露天舞臺,上面有塊巨大的白色幕布。
舞臺前,錯落地擺放著幾張頗有風情的淺藍色椅子。
椅子中間,還放了小幾。
小幾上有各式酒水、糕點。
“哇,這個是…”沈夏雙手合十,眼睛亮晶晶,“露天電影?”
“你們還安排了電影給我們看?”
“是,”工作人員笑道,“各位老師可以一邊用餐,一邊看電影。也可以等吃完晚餐后,再看電影。”
“這是電影單。”
沈夏率先接了過來,聲音驚喜:“周老師,快看!里面還有兩部是你的!”
周銳敬謝不敏:“謝謝, 不用挑我的。”
黎晚棠道:“多好的機會,周老師,可以展現你的‘肌肉力’了。”
周銳卻苦笑:“熟人看我電影,不跟我在一塊也就算了,但在一塊,總感覺赤身**,非常不自在…”
沈夏與陸冠弈嘻嘻哈哈,才不管他。
嘉賓們紛紛過去看電影單,評點著。
唯有林昔看了眼顧風,做了個口型:【謝謝。】
她要的舞臺,終于搭好了。
只等,好戲開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