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昔下了舞臺。

她順著龔欣雨宋鎮(zhèn)離開的方向過去，侯導恰好攜著電視臺那邊的工作人員過來，問：“你去哪兒？”

“衛(wèi)生間。”林昔道。

侯導頷首，轉(zhuǎn)過身，卻見顧風手里拈著張?zhí)貦?quán)卡、頭也不回地經(jīng)過自己：“顧老師，你也去衛(wèi)生間？”

“恩，去。”顧風道。

侯導：……

“來，我們聊。”侯導道，“跟你們介紹下，這位是電視臺的…”

其余嘉賓們留在原地，聽侯導介紹人。

…

這邊林昔注意了下龔欣雨所去的地方，經(jīng)過自己剛才排練的辦公室時，還順道進去，拿了里面的手包。

她拿著手包，輕聲往前去。

如果現(xiàn)在有攝像頭跟著，林昔想，她在鏡頭里，一定像個準備作案的小偷。

走廊燈光不算亮，亦不算暗。

她順著記憶中的方向過去，走到盡頭，卻發(fā)覺龔欣雨不在那。

難道是去別的地方了？

正準備轉(zhuǎn)身，卻聽見斜刺里傳來一點聲響。

林昔往聲響傳來的地方走去，沒走兩步，就看到長廊靠近陽臺的折角處有人。

巨大的玻璃外墻，旁邊是闊葉盆栽。

龔欣雨和宋鎮(zhèn)就站那，兩人面對面站著，像是起了爭執(zhí)。

咦。

有戲。

林昔立馬從手包里拿出錄音筆。

對面，宋鎮(zhèn)道：“你發(fā)什么脾氣？”

他面色不大好看：“剛才那么多攝像頭對著呢。”

“你終于露出真面目了？宋鎮(zhèn)，你不是一直以來對我耐心很好嗎。”龔欣雨雙手環(huán)胸，冷笑，“怎么，裝不下去了？”

“虛偽。”她道。

“我虛偽？”宋鎮(zhèn)氣笑了，“欣雨，你講點道理好不好？”

“剛才表演，你一直在失誤，是我努力在幫你，想幫你好好表演完…”

“幫我？”龔欣雨打斷他，“別說的這么大義凜然，宋鎮(zhèn)，你上節(jié)目的目的，可不是為了幫我，而是為了幫你自己。”

“你那好經(jīng)紀人一定跟你說，好好把我哄回來，到時候，你劈腿的事就一張大被蓋住了，外界對你的譴責就會弱下來，然后你再重新出發(fā)，對不對？”

宋鎮(zhèn)唇發(fā)顫。

“看？我說中了吧？”龔欣雨連連冷笑，“可惜，你做夢。”

“就你這樣的，我憑什么要跟你復合。”

宋鎮(zhèn)道：“我這樣的？我這樣的怎么了？”

“用情不專，三心兩意。”龔欣雨用最刻薄的語調(diào)，說出最傷人的話，“養(yǎng)條狗，都比你值錢。”

“你又好到哪兒去？”宋鎮(zhèn)也冷笑，“別把自己說得多無辜多純潔！”

“你當我不知道？在和我談戀愛的那幾年里，你總是在搜索欄里搜的是誰的名字？還有，你每年都會飛幾次去看的，又是誰？你第一次跟我做，你知道你睡夢中喊的是誰名字嗎？”

“龔欣雨，你真讓我惡心！”

龔欣雨驚住了，抖著唇。

胸膛里仿佛有股火要躥出來。

…

不遠處，林昔眼睛也睜得大大的。

手里的錄音筆險些掉了。

哇哦。

這也…

突然，一個手機出現(xiàn)在她面前，晃了晃：

“要不要？”

林昔轉(zhuǎn)過頭，才發(fā)覺，顧風竟不知什么時候過來了，他手里拿著部手機，手機屏幕正對著前邊，唇角勾勒出一道略有些壞的笑。

“你…”

“噓。”顧風指指手機，“要不要？”

“要。”林昔發(fā)出氣音。

“求我。”他做嘴型。

“求你。”

顧風：……

他無趣地將手機給她。

林昔美滋滋地接過手機。

這東西做證據(jù)，比錄音筆更有力。

聲音還能說是合成呢，這個兩邊一起，加上口型——

瓷實。

妥了。

手機上的視頻顯示已經(jīng)錄了有兩分多鐘了，說明剛才的重點都錄進去了，林昔繼續(xù)對著前面。

……

龔欣雨胸膛起伏，瞪著宋鎮(zhèn)。

宋鎮(zhèn)也不想忍了，繼續(xù)道：“還有，那視頻是你錄的吧？我問過拜威，那天接我的人當中有你，你錄了視頻，又迫不及待發(fā)上網(wǎng)。為什么？是因為知道，你喜歡的那個要回國了吧？覺得我是個拖累，正好趁機甩掉我。哈！”

“然后，你清清白白做你的大女主，受害者，粉絲漲一波，輿論向好。我呢？我成了你奔往那個人的墊腳石。可惜啊！你這么賣力，人家壓根就沒看上你！”

龔欣雨素來知道，能刺向自己的刀，往往來自最了解自己的人。

但她從來不知道，會這么疼。

自尊像被撕裂，被別人一瓣瓣踩在腳底下。

還有別的什么東西。

但她分辨不出。

心里又悲哀，又脹痛。

“你早知道了？”她問。

“對，我早知道了！”宋鎮(zhèn)道，“我還知道，你今天頻頻出問題，是因為你發(fā)現(xiàn)，無論你怎么做，那個人都不會看向你！你嫉妒，你恨得發(fā)狂！你……”

“啪——”

龔欣雨重重打了他一巴掌。

宋鎮(zhèn)被她打得撇過頭去。

龔欣雨懵了。

她看看自己的手掌，又看看宋鎮(zhèn)，眼淚掉下來：“宋鎮(zhèn)，你太過分了，你太過分了…”

宋鎮(zhèn)看著她的眼淚。

不知為什么，心底那股怒氣漸漸消融，變成無力、難過、遺憾、惆悵…

他道：“欣雨，放過你自己，也放過別人吧。”

“我之后不會再纏著你了。”

龔欣雨看著他，只覺得心底發(fā)慌。

好像有什么，真的要從她生命里流逝了。

眼見宋鎮(zhèn)要走，她道：“你以為你就沒錯嗎？”

“如果你愛我一百分，我就會慢慢把他忘了！可偏偏，偏偏為什么連你也被她…”

宋鎮(zhèn)停下腳步：“不用牽連她。”

他轉(zhuǎn)過頭：“你明明都知道，我和她之間沒有任何聯(lián)系。”

說完，他轉(zhuǎn)身走了。

龔欣雨怔怔站在原地，如失了魂的木偶。

良久，她抬起腳步往外走。

……

林昔看著那段：“我和她之間沒有任何聯(lián)系……”

一雙眼睛越來越亮。

她要的，終于有了。

就在她美滋滋時，顧風輕輕一扯她，將她帶到了旁邊的辦公室。

“噓。”他說，“別動。”

林昔沒動。

不一會，聽到高跟鞋“噠噠噠”扣地的聲音遠去，她才忍不住舒一口氣。

“滿意了？”顧風問。

林昔“恩”一聲，笑瞇瞇地將那段視頻保存，怕遺失，還多復制了兩次，才將手機還給顧風。

“哪來的手機？”她問。

“問制片借的。”顧風道。

林昔嘟嘟嘴：“真不公平，你還能借得著。”

顧風摸摸她腦袋，低下頭，那雙極漂亮極深邃的眼睛與她對視：“昔昔。”

“恩？”林昔笑，抬眼看他。

“我好不好？”

林昔點頭：“當然好，借我手機。”

“那我這么好，”顧風聲音很輕，“你要不要跟我復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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