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做什么?”
黑暗里,顧風問。
林昔仰起頭,看著對方,露出一個略算得上調皮的笑。
她說:“哦,我不告訴你。”
顧風氣笑了。
唇微勾,長而密的睫毛下,一雙眼睛專注地盯著林昔。
直把林昔盯得挪開眼去,不過,她人也沒立刻離開,只還保持著方才的距離。
一。
二。
三。
林昔在心中默數,感覺差不多了,才要退開,手腕卻被顧風輕輕捏了。
顧風輕笑:“利用完我,就跑了”
林昔“啊”一聲,眨眨眼睛:“你知道?”
正要繼續,舞臺上光突然暗下去。
林昔目光所及,龔欣雨與宋鎮已經不見了。
想來兩人去了后臺,她頓感無趣,只一點點扯開顧風桎梏自己的手。
顧風任她扯。
林昔道:“顧老師,大庭廣眾,請注意影響。”
顧風很無所謂似的收回手,雙手插兜,半倚著旁邊深色座椅,懶洋洋看向舞臺。
其余嘉賓卻已經打完分,白板再度分配到各個嘉賓手上。
陸冠弈悄悄挪過來,對林昔小聲道:“林老師,我給你們一組最高分哦。”
林昔彎唇:“謝謝小陸老師。”
“不客氣。”陸冠弈又紅了臉回到原位。
黎晚棠看他這不爭氣的模樣,難得道了句:“小陸老師啊。”
陸冠弈:“恩?”
“我給你句忠告,”黎晚棠道,“像昔昔這樣的女孩子,你太聽話是不行的。”
她說:“她這樣的人,從小就不缺人追,許多人愛她,所以,太輕易得來的,往往引起不了她的興趣。”
陸冠弈還是頭一回聽到這樣駭人聽聞的感情觀,睜大了一雙略單的眼睛。
黎晚棠剔了剔指甲,聲音漫不經心:“你得有點挑戰性,看。”
她示意陸冠弈看向顧風:“要有一定的神秘感,不要讓她感覺,完全掌控你,在引起她注意后,再來個反轉,告白,這樣,你才有險勝的機會。”
陸冠弈看向顧風與林昔那一隅,過了會“哦”了聲。
語聲鏗鏘:“昔昔才不是你說的那個樣子!”
“我所有的節目、采訪我都看過,她的心是再軟不過的!會對小貓小狗耐心,有一次一只受了傷的流浪貓經過,她還抱著它去了小貓之家看病打針!”
黎晚棠略帶可憐地看了這二愣子一眼,心想:對小貓小狗,和對男人,那是一碼事嗎?
兩人說話間隙,舞臺的燈再度亮起來。
鎂光燈照見一對男女,男人深色西裝外套,戴爵士帽,溫文爾雅;女人穿黑色皮衣、熱褲,**滾燙。
兩人正踩著步伐,一左一右,向彼此靠近。
隨著伴奏響起來:“……來吧,玩這曖昧的游戲。你不必說破,我也無需點頭…”
眼神膠著,靠近,氣氛迷離。
靠近,又疏遠。
若即若離。
在再度分開時,女人繞著椅子,腳步輕點,一個旋身,臉上的甜蜜、眼里的微波,在落到臺下時,卻突然僵住。
只是那么一下,宋鎮立刻發覺了。
原本坐在椅上的姿勢,立刻變幻,他一個旋步站起,修長的指骨搭到她死死捏著椅子的手指。
兩人眼神接觸了下。
龔欣雨立刻反應過來,配合著靠近,宋鎮雙手握著她的腰,款擺:“你的領帶松了,我的理智醉了;最后一英寸,是迷人的戰場…”
到這里,龔欣雨要旋身,脫離。
可她再度停住了。
目光怔怔往臺下看。
很昏暗的光線。
透過強烈的鎂光燈,卻能看到如迷霧般的光線里,那一對同樣耀眼的男女。
女人正半靠著演播廳的椅子,似因無聊,隨手把玩著男人絲質的寬松袖口。而那素來對人不假辭色的男人,卻帶了點漫不經心地抬手、任她把玩、完全無所謂似的。
——那是長久相處遺留下的、不經意的親密細節。
甚至,也許他們自己都不曾在意。
但卻刺痛了龔欣雨的眼睛。
“欣雨。”
腰間被輕輕一推,龔欣雨踉踉蹌蹌停住,才接著之前的節奏。
只是之后再不成調,磕磕絆絆,踉踉蹌蹌。
等最后一個ending pOSe后,宋鎮已面色如土。
良久,臺下才有掌聲。
周銳鼓了下掌:“恭喜兩位老師,可真不容易。”
“不過龔老師不會跳舞,跳成這樣,可比我那下腰之類的好多了。”
他打了個圓場。
宋鎮面色才好了些,他沉默地和龔欣雨一起鞠躬,去準備下一個節目。
等他們再度消失在舞臺上,沈夏和陸冠弈面面相覷。
“欣雨她…”沈夏撓撓臉,“好像狀態不太好。”
“是不好,”陸冠弈心有余悸,“這樣想,我運氣還挺好,不需要跳舞。”
林昔眨眨眼,沒吭聲。
她只是道:“還有一個是宋老師配合龔老師演戲,對不對?”
嘉賓們正說著話,舞臺再度亮起。
這時,舞臺中央的陳設變了。
虛擬的光變成了一個教室,龔欣雨換了一身校服,上身白襯衫,下身百褶裙,一邊擦著眼睛,一邊捧著書往外跑。
宋鎮似扮演的也是學生,上襯衫下長褲,一邊背著書包,一邊跟在龔欣雨身后跑:“凌妙,凌妙,等等!你等等!”
龔欣雨停下來,將手里的書一通往他身上砸,紅著眼眶道:“孟星馳,我再也不要理你了!你滾!你滾!”
宋鎮被砸了個狼狽,舉著雙手邊擋邊試圖靠近龔欣雨。
龔欣雨還在一個勁兒地砸,砸完了書,又拿拳頭砸。
宋鎮一把抓了她的手:“凌妙!”
“你聽我說!”
“說什么?”龔欣雨道,“孟星馳,我跟你從小一塊長大的,我是什么樣的人,你不清楚嗎?我說了,我沒有拿她的東西,你為什么不幫我?為什么?”
說著,她似發狠,拳頭拼命捶他。
……
臺下,陸冠弈摸著下巴:“這怎么像看見過的?”
“前不久的盛夏時光啊,很火的!就欣雨演的,”沈夏道。
說著,她還介紹了這段劇情的來歷。
原來是班里新轉來個漂亮女同學,丟了支萬寶龍鋼筆,卻在“凌妙”的課桌里找到,加上凌妙是單親家庭,平常生活費都是捉襟見肘,自然而然,同學與老師都認定,是她心動,拿了新來女同學的筆。
關鍵這男主角也是個棒槌,凌妙被老師質問,都不知道幫忙。
“這段當時看得我賊氣!那男主角簡直是不開竅的木頭,老師問,體育課有誰回來的,男主角說凌妙身體不舒服回來了,一點不知道變通。”沈夏道,“不過,也是這段,導致男女主感情突飛猛進。”
……
這時,臺上已進行到了男主角一把將女主角抱在懷里的情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