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昔對這張特權卡沒什么想法。
但當她目光轉到龔欣雨和宋鎮那一組時,卻突然有了想法——
這倆,好像吵架了?
為什么。
黑暗里,林昔注視著龔欣雨發紅的眼眶。
對龔欣雨,她其實是有過一點兒研究的。
外柔內剛,從龔欣雨出道到現在的所有經歷,都可以看得出,這人的內在性格,與對外展示的“溫柔”“知性”截然不同。
知己知彼,方能百戰不殆。
來前,她看了龔欣雨演的七八部電視劇,小白花她演得不錯,但更不錯的,恰恰是她剛出道那會接的幾部女配劇。
其中有部她看了都很喜歡,龔欣雨在其中,飾演女主角那個有野心、有權利欲的閨蜜,她借用女主角,攀上了女主角的哥哥,成功實現了階級跨越。女主角發現,她算計和利用了自己,跑過去質問她。
龔欣雨在里面有一段臺詞:“你問我為什么?小柔,是我該問你。”
“你從小就受人喜歡,出身好、相貌好、性格好,人人愛你,覺得你溫柔、善良。可我呢?你一直說把我當好閨蜜,可你從來沒有關注過我的生活。你不知道,在你因為生日會上的一件連衣裙不開心時,我卻在擔心下一頓吃什么,擔心爸爸喝了酒會不會回來打我,擔心奶奶會不會因為生病沒錢看病。”
“這樣的日子,我過了整整二十年,你但凡關心我一下,就會發現,我活得一點沒有你想象的好,但你沒有。”
“我想要更好的生活,有什么錯?你說我不懂愛?小柔,愛是很奢侈的東西,當你連面包都沒有的時候,你沒有權力談愛。至于你哥哥?你哥哥他很好,他照顧我,我喜歡他,也喜歡他帶來的物質和財富,有錯嗎?”
龔欣雨在那一段臺詞里,呈現的野心,**,簡直是躍屏而出。
尤其,她造型溫柔,甚至還穿著純白的連衣裙、披肩發,更與她那熾熱、瘋狂的眼神形成對比,甚至還火出了圈,后來,就開始接女一號了。
演戲與藝術創造相同。
越與內在契合,越能演得精彩。
所以,林昔不覺得,龔欣雨是個當真溫柔如水、沒有野心的人,甚至也不覺得,她會軟弱到紅了眼眶。
但既然她現在連這一點都遮掩不了,那么,正說明,她在與宋鎮、也或者和顧風之間的情感中飽受煎熬。
這就有點好辦了。
林昔承認,她確實不是個好人。
這時候,她只想到,該往里邊加一把火。
可怎么加呢?
林昔想了想,先從這個比賽開始吧。
一個有野心的人,往往最不喜歡被壓過,被掠奪。
如果這第一,讓她拿到了呢?再進一步,她和顧風靠得更近些怎么樣…
林昔往顧風那靠近了些,果然發覺,龔欣雨目光掃過來,冷嗖嗖的,令她想到藏在暗里的蛇。
這邊,工作人員已經抱來一個抽簽箱,讓他們抽簽,來決定出場順序。
“1號,第一個出場;2號,第二個,以此類推…”
林昔看了眼顧風:“你去抽。”
“你確定?”顧風問。
林昔明白,他是在問自己,確定要他這堪比非酋的手去抽?
興許是所有的運氣,都在托生那一刻用光了。
顧風那手氣,是真非同一般的黑。什么都沒中過。
甚至游戲里氪金,除非抽到頂格,否則永遠得不到他想要的東西。
有回她在旁邊都看得生氣了,說運營商不做人。這人也不怎么生氣,只一下一下懶洋洋地點,點到頂,他要的東西跳出來,才道,聲音平靜:“高頻次、大量投入,除非概率為0%,否則,總有成功的機會。”
還說她:“昔昔,不用大驚小怪。”
林昔當時只有一個感覺:有錢人的試錯成本,比普通人高得多得多。
對普通人來說,一次就會帶來滅頂之災的嘗試,他們能試十次百次千次。而千次中,只要有一次成功,他們就能翻身,擁有巨量的財富。
她說這不公平。
顧風卻說:“在原始積累階段,同樣的勞動,創造了不同的商品…”
看她不理解,他還舉了個例子:“假設,我爺爺和你爺爺同樣在村里,都賣饅頭。但我爺爺的饅頭做的用心,餡做的好吃,你爺爺手藝一般,餡做得也一般,都賣一塊錢。很快,大家都情愿買我爺爺的,你爺爺的饅頭鋪不得已倒閉了。我爺爺的店鋪則擴張了。這時候人手不夠,看你爺爺有一手還好的揉面團的手藝,就雇傭他來揉面,我爺爺自己調餡,這就完成了初步的原始積累。我爺爺用一輩子時間托舉,再到我爸爸,再到我…”
“所以你是想說,你們三代人的托舉,才到你這一代的從容?這也是一種公平?”
顧風當時沒回答她,只是摸摸她腦袋:“昔昔,哪來絕對的公平?”
“天真。”
見她不是很高興,他說了句:“昔昔,你長得這么好看,對其他人公平嗎?”
林昔當場沒話說了。
總不能叫她舍棄這張臉吧?她自己也挺喜歡的。
就像叫顧風不考慮他的財富,那也不切實際。
……
意識到自己又亂七八糟想了一通,林昔道:“你去。”
反正她手也挺黑的。
顧風上前。
隨著他上前,沈夏、陸冠弈和宋鎮都上前。
“誰是1號?”
“我。”陸冠弈舉手。
“那陸老師和黎老師準備下。”工作人員道。
這準備,還包括服裝等。
陸冠弈和黎晚棠下去,陸冠弈下去時,下意識往旁邊看了眼,卻只看到站在顧風邊上、不知在說什么的林昔,她眸光晶瑩,櫻唇微翹,看著顧風的眼睛里都是輕盈的笑意。
顧風也低著頭,那樣冷淡驕傲的人,竟然也會笑。
黎晚棠拍拍他肩:“小陸啊。”
“別安慰我,我知道。”陸冠弈道,“好好表現嘛。”
“你知道就好。”
陸冠弈道:“如今敵強我弱,得蟄伏起來,等待時機,再一擊得勝。”
黎晚棠很佩服這位羽球冠軍的毅力。
都這樣了,還沒想掉頭。
但轉念一想,他這樣的冠軍,競技賽、挑戰賽參加得不知有多少,一場一場的比賽下來,哪怕有一時的心態不穩,后面也很快會調整過來。
否則,也拿不到這么多冠軍。
她說:“好樣的,我支持你。”
“那棠棠姐,以后你可得幫我,顧老師太強了,我有點慌。”
黎晚棠:……
“你還挺能打蛇隨棍上。”
“那是。”
兩人說笑著走出演播廳,分別進了男女休息室,換上演出服。
又各自坐在椅子上,由著節目組請來的化妝師在臉上涂涂抹抹。
……
演播廳那邊還在繼續。
“誰是2號?”
“我。”沈夏蹦蹦跳跳,將手中印有2號的紙在鏡頭面前晃,“我與周老師是2號,排在第二隊表演。”
“3號。”
顧風舉手,指尖拈著一張紙條。
鏡頭拉過去,果然是3號。
周銳道:“顧老師,你今天跟3很有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