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臺的玻璃門外。
光線到不了的角落,一五官溫婉的女人看著這一幕,下意識摳緊了旁邊的門把手。
因著太用力,甲片一下子掐入肉里,斷裂了。
她“嘶”了聲,這才低頭看,碎裂的甲片落在地面,被透過門的月光一照。
竟猶如斑斑淚痕。
她彎腰,將甲片一點點撿了起來。
撿拾過程中,眼淚一點點落下來。
她伸手去擦,不知為何,竟怎么也擦不干凈。
龔欣雨。
真不爭氣。
她罵自己,哭什么哭。
吃得咸魚抵得渴。
越是好的、美的東西,想要得到,越需要經歷漫長的等待與籌謀。
這么多年,你都等過來了,還怕這一點挫折么。
龔欣雨眼淚漸止。
她收攏起那破碎的甲片,順著樓梯,一點點往下。
……
林昔夢到自己居然吻了顧風。
夢里的顧風有點傻。
一動不動的。
不過…
他唇很軟。
后來,她就被他擁在懷里,吻得很舒服。
再后來…
啊。
想不起來了。
林昔手支在額頭,呻吟了一聲。
淺金色陽光透過細紗窗照進來,落在面上,帶起一陣熱意。
林昔睜開眼,才發覺,自己居然躺在了自己房間的床上。
昨天…
怎么回來的?
林昔使勁去想,卻怎么也想不起來了。
只記得自己是在陽臺上吹風,還喝了點酒。
易拉罐不好開,碰到新做的甲片發澀,顧風伸手過來,換走了她的冰啤,說冰啤太涼,還將自己的給她。
后來…
后來她就睡著了。
是顧風抱她回來的?
走廊的攝像頭是夜視的吧?大半夜的,還開著嗎?
這畫面要是傳出去…
林昔簡直不敢想。
不過,勇敢的人擁有敢于直面生活的勇氣。
林昔只是在床上躺了會,便起了床。
她先是將罩在攝像頭上的衣服揭開,對著鏡頭熟練地招手:“大家好,我們大概一二三四…十幾個小時沒見了,大家有想我嗎?”
她沖直播間露出個笑。
早早蹲在林昔直播間的觀眾只見黑乎乎的直播界面突然亮起,迎面而來的,就是一個素顏美人的暴擊。
【啊啊啊,好久不見,昔昔!】
【想的想的,想死啦我的昔!】
【一日不見如隔三秋兮,我們已經一個春與夏與秋沒見了,昔昔。】
【你昨天和顧風是去和萌萌牛談合作了嗎?我看到他們官V放暗示了哦。】
林昔仿佛能聽到直播間觀眾回答,一雙眼睛微微睜大:“啊,你們是說我這樣不修邊幅,不好看?行,那我去洗漱下,很快,就還大家一個全新的林昔!”
說著,她轉身往浴室走去。
直播間觀眾:……
【這個女人掌握了一門自說自話的藝術。】
【笑死,假裝能聽得見,然后說自己的。】
林昔去了衛生間。
今天是來大姨媽的第四天,肚子已經不怎么疼了,身體也不再感覺發冷。
她沖了個戰斗澡,在對著鏡子換衣服時卻是一愣。
前幾日還有些慘白的唇色,此時過于嫣紅了。
指腹掠過時,還會帶起些微的疼痛感。
像是被使用過渡的皮革。
有種干燥與敏感。
總不會…
那個夢是真的吧?
這個猜想才浮起來,就被林昔否了。
怎么可能。
她怎么可能像夢里那個色情狂一樣,摟著顧風狂親?
不可能不可能。
林昔選擇繼續換衣裳。
考慮到今天不知道是什么任務,挑了件日常又好行動的連衣裙。
黑色款,收腰設計,腰一側微微鏤空裙擺到膝上十公分。
洗過的頭發上了點精油,披垂下來跟緞子似的。
林昔滿意地給自己上了個淡妝,只是在涂口紅時猶豫了下。
天然的水紅,有種好氣色。
算了。
她放下口紅,只在腕間、脖子灑了點淡香水,就出了浴室。
出浴室后,也沒立刻下去,反倒走到窗邊 ,如常一般拉嗓子,而后在直播間觀眾的目送中,下樓。
樓下已有人活動的聲音。
經過客廳時,陸冠弈迎上來。
他眼睛濕漉漉地看著她:“林老師,你起來啦?”
林昔驚訝。
如果她沒記錯的話,現在才七點半?
“你今天,沒和周老師去跑步?”
周銳在與客廳隔了一道甬道的半開放式廚房煮咖啡,聽到林昔聲音,道了句:“小陸老師說,昨天跑步跑傷了,今天不帶我,要休息。”
“林老師,要不要來杯咖啡?”
他沖林昔舉了舉咖啡杯。
咖啡的香氣,連著早餐的香氣,縈繞在小屋。
“那我也來一杯,加奶不加糖,謝謝。”
林昔走過去。
廚房內,顧風也在。
顧風長腿靠著料理臺,手里執了個杯子,兩人目光一觸即分。
林昔就聽周銳道:“咦,你跟顧老師的口味一樣,不過,他比林老師你刁鉆一些,對加奶的劑量還提出了要求。”
周銳比了個手勢:“要求20ml。”
林昔笑:“那周老師看來需要找量杯。”
顧風聽兩人調侃自己,并不開口,只慢悠悠喝著咖啡,蓬松的碎發耷拉在額頭,顯得他有種睡意方褪的懶散。
林昔繞過他,去了周銳那。
周銳已開始倒咖啡。
黑乎乎的咖啡液注入林昔的專屬杯子,透著股微微的苦味。
林昔看著他動作嫻熟地在杯口,拉出一朵蘭花,驚訝:“周老師還有這手呢?”
周銳溫和一笑:“以前在電影里,演過一個咖啡師。”
“所以專門練過。”
林昔朝他豎了大拇指:“那周老師演什么角色,都會先去練一練嗎?”
“那倒也不是,”周銳笑,“殺人犯就練不了。”
林昔:……
“周老師挺幽默。”
這時,陸冠弈插到林昔和周銳之間,一屁股將周銳頂掉。
周銳一個踉蹌,扶著料理臺,到底沒忍住黑了臉:“陸老師,還挺有勁。”
直播間全是:【哈哈哈。】
【這一大早的,全是戲,全是戲!誰懂啊!】
【陸老師,還挺有勁哈哈哈,今日名句有了。】
【你說吧,明明大家也沒說什么,都平平常常的,但不知道為什么,就是看得人心驚肉跳的。】
【因為,雖然沒說什么,但感覺在啊,就在廚房的空氣里,那些曖昧的、流動的細節……】
“叮咚——”
門被打開。
伴隨著“歡迎光臨”“歡迎光臨”的聲音,戴著黑貓面具的工作人員送來一封信。
樓梯上,恰有人下來。
是沈夏和龔欣雨。
沈夏放開龔欣雨的胳膊,一蹦一跳地從樓梯上下來,蹦到那工作人員面前:“看來,今天的任務出來了?”
工作人員將信封往前遞了遞。
沈夏接了信封在手,對著光線看了看:“今天的看起來有點厚。”
“誰來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