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進!”
“顧老師,林老師,請進!”
大廈經理領著人進來。
姚覃一抬頭,就看到了被圍在中間的兩人。
無他。
氣質太過獨特。
男人身量極高,皮膚極白,一眼望去,其余人氣勢都被壓得極淡,整個人有種冷峻的淡漠。
女人穿一件無袖背心,其下是淺藍色闊腿褲,戴一頂鴨舌帽,長發披散,只隱約見一截下巴,整個人有種神秘又松弛的感覺。
不過,等走到近前,姚覃便沒有這種感覺了。
只因那女人一抬頭,就朝她露出個大大的笑臉,揮手:“覃覃!”
姚覃連忙領了律師和淘淘過去。
“顧老師。”姚覃朝顧風打了個招呼。
顧風朝姚覃略一頷首,并不多說什么,只目光往林昔身上一落,便領著人去了云鼎居另一個包間——
這并不稀奇。
林昔和顧風粉絲體量、咖位皆不相同,萌牛對兩人開出的合約細則也必定不會相同。
所以,按照圈內慣例,談合同一般會分開。
姚覃對這一點接受良好。
什么咖位,做什么事。
“餓不餓?要不要先吃點什么?”
方才的直播,姚覃也是看了的,知道林昔并未吃什么。
林昔搖頭:“不餓,我車上吃了的。”
確切地說,是顧風準備的。
他對她太過了解了,大約猜到她來不及吃,在車里事先準備了些吃的。
甚至…
淘淘“哇”了聲:“昔昔姐,你不是…剛才出門急,沒化妝嗎?這睫毛畫得好好哦,根根分明。”
原生睫毛,和畫過的睫毛,還是有些微區別的。
一眼就能看出來。
姚覃也看看:“咦?腮紅也打上了,氣色不錯。”
林昔“哦”了聲:“堵車時沒事,就給化上了。”
她會到得晚,是因為堵車。
但令林昔驚訝的是,顧風竟然叫人專門買了一套化妝品送過來。
因著堵車,那送東西的人竟然騎了輛小電驢,過來時一臉顧風欠了他幾千萬的表情。
“姓顧的,我要跟你絕交!你說說看,你一天到晚叫我干的都什么事?我早上睡得好好的,叫你一通消息吵醒,還是給你買這勞什子化妝品…”
那人嘟嘟囔囔,一見到后車窗里降下來的林昔,眼睛卻一亮,朝她揮手:“嗨!林小姐!我是你粉絲!”
顧風叫他“滾”。
他卻趴著車窗,跟她說:“我叫王智,阿風的發小!你哪天要是覺得阿風無趣,就來找我,我保準比他有意思多了哈哈…呃,你別拽,別拽,東西要壞咯。成,給你,給你。”
他將提著的紙袋給顧風,然后,就和他的小電驢,被顧風一起攆了。
小電驢順著堵塞的車流,往外去。
林昔還頭一回看顧風這樣,笑道:“那你發小?”
“嗯。”顧風道,“腦子從小不大好使。”
“這是他女朋友幫忙一起挑的,你看能用就用。”
而后,就將那紙袋遞給林昔。
林昔看著印有Armani字樣的紙袋,打開一看。
里邊是各種化妝品。
從水乳精華,到粉絲口紅,一應俱全,里面甚至還有一整套刷子。
從品牌到種類,可見挑選時的用心了。
“你…”林昔聲音低下來,“你剛才拿程經紀的手機,就是辦這事?”
顧風勾了勾唇,說了聲:“是。”
“感動了?”
林昔:……
她翻了個白眼:“誰感動了?”
說著,毫不客氣地從手包里拿出鏡子,準備化妝。
上鏡嘛。
當然要漂亮。
林昔很愛美,在有條件時,總希望把自己捯飭得漂漂亮亮的。
只可惜手包里的鏡子小,在車里不是很方便,林昔看一眼顧風。
顧風便拿過她鏡子,提在半空讓她對著化。
女孩子化妝,原是一件很私密的事——
這與對著鏡頭化又有所不同。
林昔是該感覺不好意思的。
但許是從前發生過太多次。
她只是很自然地往臉上拍了水、乳、精華,而后開始上隔離,粉底,腮紅。
一步一步。
令她驚訝的是,顧風出人意料的耐心。
提著她鏡子的手,始終很穩。
她能感覺,他在看她。
落在她臉上的眼神,如一層輕紗,輕輕籠住她。
她手一抖,眼線就畫了出去,斜斜的、黑乎乎的一條,像蟲。
林昔突然沒了化妝的興致,丟了眼線筆,用濕巾在眼皮上擦。
“不化了嗎?”顧風問她。
“不化了。”林昔道,“這樣也差不多了。”
她看了眼鏡子里的自己。
粉底與腮紅,已經將氣色提起來。
看上去狀態不錯。
只是…眼皮上,那黑乎乎的一條,卻像蚯蚓一樣趴在上面。
林昔手擦得很重,眼皮不一會就紅了。
忽然間,她聽到一陣嘆息,手里的濕巾便被人拿了過去。
顧風拿開她手,低了頭過來,輕輕地擦,他一只手還托著她下頷,垂落的眼睫下,一雙眼睛專注而認真。
林昔突然道:“你不恨我么?”
顧風沒回答,林昔只聞到了他袖口ZephyrUS的氣息。
很淡,很涼。
他替她擦了畫出去的眼線,又拿起筆重新替她畫。
畫眼線時,他手有些抖,可奇異地,又很穩。
一點一點。
卻將那線連在眼睫的根部,漸漸成型。
林昔握著那小鏡子,看他替她將眼線成型,抬起眼睛,正要說話,顧風卻突然低了頭,吻住她。
很輕很輕的一個吻。
林昔卻愣住了。
緊接著,卻是重的吻,后腦勺被扣住,他一只手過來,擁住她,林昔感覺到了唇齒間的疼痛。
……
“昔昔?昔昔?你發什么呆?”姚覃將手指在林昔面前晃了晃,林昔這才“哦”了聲。
淘淘奇怪地看著她:“昔昔姐,你臉好紅。”
林昔用手指碰了碰臉頰:“可能是空調開太高了。”
淘淘看看空調。
不高啊。
她還覺得有點冷呢。
姚覃卻是注意力不在這上面,伸手將一個文件夾推過去:“你看看這合同。其實合同的細則,在來之前,我跟辛律已經在線上,包括萌牛三方溝通過了,你看看,還有沒有什么要增減的。”
林昔定了定神。
不管她跟顧風之間剛才發生什么,那都是小事。
合同才是大事。
她拿過文件,認認真真看起來。
姚覃做事很細致,這合同也是她和律師、萌牛三方溝通過的,林昔一項項看下來。
確實沒什么問題。
“廣告方案呢?敲定了嗎?”林昔將合同遞過去。
“合約簽完,我們三方就坐下來談廣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