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天光大亮，昭陽殿內(nèi)紅燭早已燃盡，只余淡淡馨香與暖融氣息。

劉朔緩緩睜開眼，意識從深沉的睡眠中浮起。不同于前世熬夜加班或淺眠易醒，這一覺睡得格外沉實(shí)滿足，連帶著四肢百骸都洋溢著一種慵懶而充盈的力量感。他微微側(cè)頭，枕畔，甄宓仍在熟睡。

少女的睡顏恬靜，昨夜精心梳起的發(fā)髻早已松散，如瀑青絲鋪陳在鴛鴦錦枕上，襯得她肌膚愈發(fā)瑩白如玉。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扇形的陰影，鼻息輕勻，櫻唇微抿，褪去了昨日的緊張與羞澀，唯剩全然的放松與依賴。只是眼瞼下隱約可見一絲淡淡的倦色，提醒著劉朔昨夜的不知節(jié)制。

看著這張近在咫尺的絕色容顏，劉朔心中微軟，又暗自搖頭。前世今生加起來四十好幾的老男人，初嘗禁果，面對的還是甄宓這等名傳千古的絕色，加之這具穿越后天賦異稟、血?dú)夥絼偟哪贻p身體，昨夜確實(shí)是有些失控了。直到后半夜，察覺到身邊的人兒帶著細(xì)微的啜泣與討?zhàn)垼艔?qiáng)壓下躁動，憐惜地偃旗息鼓，相擁而眠。

從此君王不早朝 腦海里莫名浮現(xiàn)這句話，劉朔不禁失笑。以前讀史只覺得是昏君借口，如今親身經(jīng)歷，方知個(gè)中誘惑何其巨大。溫香軟玉在懷，又是心意初通的絕代佳人，那滋味，確能令人忘卻世間紛擾。

但他是劉朔，是有著現(xiàn)代靈魂和沉重責(zé)任的涼州王。短暫的沉迷可以，沉溺絕不可取。更何況他目光柔和地落在甄宓尚且稚嫩的臉龐上，十六歲，放在現(xiàn)代還是個(gè)高中生。昨夜是禮制所需，不得不行洞房之禮，否則她在這王府中難以立足。但往后，還是需多加節(jié)制，等她身體再長開些才好。自己的媳婦，得自己疼惜。

正思忖間，甄宓蝶翼般的睫毛顫了顫，緩緩睜開。初醒的懵懂水汽在眸中彌漫，待看清近在咫尺的劉朔帶著笑意的眼眸時(shí)，昨夜種種瞬間涌回腦海，轟地一下，她整張臉連同脖頸都染上了動人的緋紅，羞得恨不得立刻鉆到被子里去。

“王、王爺”她聲如蚊蚋，眼神躲閃，不敢與他對視。

“醒了？”劉朔聲音帶著晨起特有的沙啞，卻更顯溫和，“可還覺得乏？”他伸手，極其自然地替她理了理頰邊散亂的發(fā)絲。

這個(gè)親昵的動作讓甄宓身體微僵，隨即又慢慢放松下來，輕輕搖了搖頭，低聲道：“好多了……謝王爺體恤。” 想起昨夜自己最后的失態(tài)，她更是羞不可抑。

劉朔看出她的窘迫，不再逗她，轉(zhuǎn)而溫聲道：“有件事，想與你說說。”

甄宓抬眸，眼中帶著詢問。

“是關(guān)于月支娜公主和阿妲闐女王?！眲⑺氛Z氣平靜，帶著解釋的意味，“她們二人，皆是西征后，為安撫西域、穩(wěn)固統(tǒng)治所納。更多是政治聯(lián)姻，無關(guān)情愛。我向你保證，自此之后，內(nèi)宮之中，除你三人外，我劉朔不會再納任何妃嬪。”

這番話，讓甄宓愣住了。在這個(gè)時(shí)代，尤其對于劉朔這等身份的諸侯王，三妻四妾實(shí)屬平常，甚至廣納妃嬪以延子嗣、聯(lián)姻各方才是常態(tài)。像他這般，在新婚次日便向正妃明確表示政治聯(lián)姻、不再納新，簡直是聞所未聞。這不僅是對她正妃地位的極大尊重，更透露出一種迥異于常人的純粹？

她心中涌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暖流與感激。原本對于那兩位異域側(cè)妃，她雖知是政治需要，但內(nèi)心深處未嘗沒有一絲女子本能的介意與隱憂。如今劉朔主動坦誠相告，并給出承諾，那份芥蒂瞬間消散了大半。

“王爺……”甄宓聲音微哽，眼中泛起水光，“妾身明白王爺?shù)目嘈?。王爺心懷天下，納側(cè)妃以安遠(yuǎn)人，乃是正道。妾身不敢有妒。只要王爺心里有妾身一席之地，妾身便心滿意足。” 她說的是真心話。在這個(gè)男權(quán)至上的時(shí)代，能得到夫君如此明確的尊重與承諾，已是萬幸。像劉朔這般純情的親王，怕是比大熊貓還要稀罕。她忽然覺得，自己或許真的嫁對人了，遠(yuǎn)離中原紛爭，來到這片神奇的土地，遇到這樣一個(gè)與眾不同的夫君。

劉朔看著她真誠而略帶感動的模樣，心中也是一嘆?，F(xiàn)代的一夫一妻觀念根深蒂固，即使身處這個(gè)時(shí)代，他也無法心安理得地?fù)碛斜姸嗯恕φ珏担胸?zé)任，也有初見的好感與欣賞，愿以誠相待。至于感情，可以慢慢培養(yǎng)。而兩位側(cè)妃，他也會給予應(yīng)有的尊重和待遇，但情感上，怕是難以等同。

兩人又輕聲說了會兒話，多是劉朔問甄宓對涼州飲食氣候是否適應(yīng)，甄宓也漸漸放開，小聲說起昨日婚禮的見聞和一路上的驚奇。氣氛溫馨而寧靜。

直到殿外傳來隱約的人聲和更清晰的鳥鳴，劉朔才恍然驚覺，抬眼望向窗欞，只見日光已頗為明亮地透射進(jìn)來。

“什么時(shí)辰了？”他問。

侍立在殿外耳房的女官聞聲，小心翼翼地在門外回稟：“稟王爺、王妃，已是巳時(shí)三刻了?！?/p>

“巳時(shí)三刻？”甄宓驚呼一聲，也顧不得害羞了，猛地坐起身，“按禮，今日清晨我們當(dāng)去拜見母親奉茶請安！這、這都日上三竿了！” 她急得臉頰又紅了，手忙腳亂地就想下榻，卻因動作太急牽動某處，輕輕嘶了一聲，秀眉微蹙。

劉朔連忙扶住她，看她著急又羞澀的模樣，忍不住低笑出聲：“莫急，莫急?！?/p>

“你還笑”甄宓難得嗔怪地瞪了他一眼，眼波流轉(zhuǎn)，風(fēng)情初顯，“都怪你……這下母親定然覺得妾身不懂規(guī)矩了?！?語氣中帶著女兒家的嬌憨與擔(dān)憂。

劉朔將她攬回懷里，安撫地拍了拍她的背，笑道：“放心，母親非但不會怪罪，只怕高興還來不及呢?！?/p>

“為何？”甄宓不解。

“老人家盼著抱孫兒盼了多久了。”劉朔意有所指，看著甄宓瞬間紅透的耳根，不再逗她，正色道，“母親最是慈和，體諒我們新婚。晚些去，她只會覺得我們夫妻和睦，心中欣慰。待你梳洗妥當(dāng)，我們一同過去便是，無妨的?！?/p>

聽了劉朔的話，甄宓心下稍安，但依舊覺得羞窘。兩人喚來宮人伺候梳洗。甄宓在侍女服侍下對鏡理妝時(shí)，從鏡中看到身后劉朔已穿戴整齊，正含笑望著她，目光溫柔，她心中最后那點(diǎn)不安也消散了，只余下滿滿的踏實(shí)與一絲初為人婦的甜蜜。

當(dāng)這對新婚夫婦相攜走出昭陽殿，前往原氏所居的靜安院時(shí)，陽光正好，灑在王府潔凈的青石路上，也映照在兩人并肩的身影上。沿途遇到的宮人侍衛(wèi)，皆恭敬行禮，眼中帶著真誠的笑意與祝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