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這她在一次看向林玄:“以后,你就留在我這右塔的專屬丹房,安心煉丹。”
“以你的現在的境界,只要資源跟得上,七品丹師并非遙不可及。屆時,你甚至有機會成為丹房的第三位管事,與我和黃福廉平起平坐。”
“還有之前答應你的,在我權限之內,你可以提一個要求。”慕容玥話鋒一轉,將主動權交給了林玄。
杜大發在一旁聽得呼吸都急促了,看向林玄的眼神里充滿了羨慕。
這是天大的機緣!換做是他,肯定會要求一部高階功法,或者一顆珍貴的破境丹藥。
然而,林玄的回答,卻讓杜大發再次愣住。
“老朽想求的,是購買靈材的折扣。”林玄微微躬身,姿態放得很低,說出的話卻異常清晰。
慕容玥鳳眼微挑,看向林玄的眼神,滿是審視的一味。
“管事您知道,我們這些丹徒,活路全在成丹率上。”
“宗門規矩,丹徒每日可免費領取三爐基礎丹藥的材料。煉出的丹藥,上繳一枚作為任務,多出來的,才歸自己所有。”
“尋常八品丹徒,煉制凝氣丹,成丹率不過三成。三爐材料,運氣好能成一爐,剛好夠上繳任務,自己落不著什么。若是運氣差些,三爐全練廢了,還得自己掏靈石賠償材料。”
“如此一來,永遠是在為宗門白白勞作,賺不到半點修煉資糧。”
林玄的聲音很平靜,像是在訴說一件與己無關的事實,卻精準地戳中了底層丹徒最深的痛處。杜大發在一旁聽得連連點頭,感同身受。
“我現在煉丹水平應該能保證不虧本,所以想多買一點靈材,多煉幾爐丹藥,提高煉丹水準,一來為宗門做貢獻,二來可賺取一些好處!”
林玄沒說的是,他估摸自己的成丹率在五成以上,三爐材料,便能出一爐半練成丹藥。上繳一爐,自己還能剩半爐。日積月累,也是一筆不小的收入。
若是購買材料能有更大的折扣,他便能將自己賺取的丹藥賣掉,換成更多的材料,煉制更多的丹藥,自己服用丹藥提升修為。
如此形成一個正循環,以丹養丹。
一番話說完,丹室內一片寂靜。
“可以。”慕容玥幾乎沒有猶豫,“按規矩,丹房丹師購買材料,可享九折。我再以管事的權限,給你一折。”
“日后,你在丹房購買所有三品及以下的靈材,皆享八折。”
成了!
林玄心中狂喜,臉上卻依舊是那副感激涕零的惶恐模樣,顫巍巍地躬身行禮:“多謝慕容管事!老朽……老朽定當為管事鞠躬盡瘁,死而后已!”
也就在他彎下腰,將那張老臉埋入陰影的瞬間,一行璀璨的金色小字,在他眼底驟然刷新。
【與女修達成深度合作協議,屬性點 100!】
【可用屬性點:100!】
又是一百點!
林玄的心臟不爭氣的狂跳起來。
這個女人,簡直是自己行走的屬性點寶庫!
“好了,杜大發,你帶他去辦理入職玉牌,以后就和你這丹房里煉丹吧!”慕容玥道。
“是是是!”杜大發連忙點頭哈腰,看向林玄的眼神已經帶上了幾分敬畏和討好。
……
玄陰宗,后山,斷魂崖。
此地常年被虛空亂流撕咬,怪石如鬼齒,寸草不生。
灰蒙蒙的煞氣濃得化不開,是宗門內人人避之不及的絕地。
崖邊,兩道身影靜立。
池歡褪去了外門那身媚骨天成的行頭,換上樸素舊衣,平日勾魂的桃花眼,此刻沉靜如不見底的深潭。
她身前,站著一名青年。
劍眉星目,器宇軒昂,一身月白內門長袍,襯得他身姿挺拔,氣度非凡。
可他那雙本該神采飛揚的眸子,卻盤踞著化不開的陰冷。
周身環繞的煞氣,竟讓崖邊的虛空亂流都下意識地繞著他走。
楚玄辰,玄陰宗內門弟子,也是池歡黑暗世界里唯一的光。
“玄辰哥。”
池歡開口,聲音不再是誘人的甜膩,而是帶著沙啞的清冷,藏著一絲自己都未察覺的依賴。
楚玄辰沒有回頭,目光破碎如同碎裂鏡子的虛空。
“靈石。”
他的聲音如玉石相擊,干凈,且冰冷。
池歡沉默著,從儲物袋中取出一個不起眼的布袋,遞了過去。
楚玄辰接過,神識掃過,臉上那萬年不變的冰霜終于融化了一絲。
“八百零九塊,不錯。”
這句平淡的評價,讓池歡的眼眸瞬間亮了一下,仿佛得到了世間最珍貴的賞賜。
“我昨日,又鎖定了一個新目標。”池歡主動匯報道。
“一個叫林玄的煉氣期丹徒,壽元將盡。我用一份靈契,買斷了他死后的一切。他的院子位置極佳,轉手至少能賣五千靈石。”
“五千?”
楚玄辰終于回過頭,那張俊美無儔的臉上,第一次浮現出毫不掩飾的喜色。
“歡兒,你做得很好。有了這筆錢,我們離開這黑風碎域又進一步,根據我掌握的消息,湊夠五萬靈石,便能乘飛舟抵達萬仙域。”
池歡感受著臉頰上的冰冷觸感,心中卻是一暖。
她忍不住問:“玄辰哥,一張船票要五萬靈石……我們現在,加上這筆,也才兩萬三千靈石,還差一半多。”
“所以,要更快。而且我們所在黑風碎域,再有幾年,就會徹底破碎,不離開,之后死路一條!”
楚玄辰打斷了她,臉上的笑意迅速隱去。
“那個老東西,什么時候死?”
池歡的身體僵了一下。
“壽元耗盡時自然死亡……大概,不足一月。”
“太慢。”
楚玄辰搖頭,語氣不容置喙。
“我等不了。”
“你,想辦法,讓他立刻死。”
池歡的臉色白了一分。
“可是靈契有反噬之力,我若主動或借他人之手加害,會神魂受損。”
“我沒讓你動手。”
楚玄辰的嘴角勾起一抹殘酷的弧度。
他湊到池歡耳邊,溫熱的氣息吹拂著她的耳垂,吐出的話卻能將人的靈魂凍結。
“一個壽元將近的糟老頭子,精元枯敗,神魂黯淡,你這樣的人間絕色主動投懷送抱,你覺得,他那把老骨頭,能經得起幾番折騰?”
轟!
池歡的腦子一片空白。
她猛地后退一步,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這個她視若神明的男人。
“玄辰哥……我……”
她想說,我雖對他人虛與委蛇,卻從未讓任何人真正碰過我分毫。我的清白,是為你留的。
可這話,在對方冰冷的注視下,她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楚玄辰眼中的不耐一閃而逝,隨即被完美的“溫柔”所掩蓋。
“傻歡兒,一副皮囊罷了,不過是渡過這末法苦海的舟。舟上有些污泥,難道我們就要放棄登岸么?”
“你忘了,是誰把你從人販子手里救出來?是誰把刀遞給你,讓你親手了結了那個禽獸不如的生父?”
“你的命,是我給的。”
“現在,我只是讓你用這件‘工具’,為我們共同的未來,換一張船票而已。”
她的命,她的一切,都是他的。
只要能幫到他,只要能和他一起登上那艘橫渡虛無的仙舟……
池歡眼中的掙扎、痛苦、屈辱,漸漸熄滅了。最后的光亮消失,只剩下一片死寂的、冰冷的、令人心悸的瘋狂。
她抬起頭,迎上楚玄辰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用力地、一下又一下地點著頭,仿佛一具被抽走了靈魂的精美木偶。
“我明白了,玄辰哥。”
“我……不會讓你失望。”
楚玄辰滿意地笑了,化作一道流光,頭也不回地消失在天際。
崖邊,只剩下池歡一人。
她靜靜地站著,任由刺骨的罡風吹動她的衣衫。
許久,她緩緩蹲下身,將臉埋在膝蓋里,瘦削的肩膀開始無法抑制地劇烈顫抖。
沒有哭聲,只有一片死寂的絕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