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夜疾馳,李寒并未直接沖向方正縣。在距離縣城幾里外的一處隱蔽山坳里,他停了下來。
他從系統空間中取出一整套嶄新的日軍軍服。這不是普通的士兵服,而是一套做工精良、版型挺括的憲兵(Kempeitai)大尉軍官服。
配上锃亮的馬靴、白手套、象征著權力和冷酷的指揮刀,以及各種偽造得天衣無縫的證件和調令,一個來自哈爾濱憲兵隊本部、執行“特別巡查任務”的高級軍官形象便躍然而出。
他對著摩托車的后視鏡審視著自己。鏡中的男人面容冷峻,眼神銳利,配合著這身代表著絕對權威和血腥鎮壓的制服,散發出一股令人不寒而栗的氣場。他特意練習過的、帶著關東口音的流利日語,將是他最完美的偽裝。
李寒徒步走向了方正開拓團的聚居地。
所謂的開拓團聚居地,根本不是什么村莊,而是一座壁壘森嚴的軍事要塞。高高的木質圍墻上拉著帶刺的鐵絲網,四角矗立著瞭望塔,上面架著探照燈和歪把子機槍,荷槍實彈的“團員”在墻頭來回巡邏。這里,就是釘入中國土地的一顆毒瘤的巢穴。
李寒大搖大擺地走到正門前。
“站住!什么人?”兩名哨兵立刻舉起三八大蓋,緊張地對準了他。
李寒連眼皮都沒抬一下,只是從內袋里緩緩掏出證件,用一種居高臨下的冰冷語氣說道:“哈爾濱憲兵隊本部,大尉,清水龍也。奉司令部密令,對各開拓團進行緊急防務及衛生安全巡查。讓你們的負責人,立刻出來見我!”
“憲兵隊本部?!”
兩個哨兵嚇了一跳。憲兵隊,在日軍體系中是如同閻王般的存在,權力極大,尤其是在后方,對付所謂的“思想不純分子”和“內部違紀”,手段極其殘酷。一個本部來的大尉,足以讓這里的最高長官屁滾尿流。
其中一個哨兵不敢怠慢,結結巴巴地說道:“是……是!請您稍等!”然后連滾帶爬地跑去報告。
不一會兒,一個五十歲左右、身材矮壯、留著仁丹胡的男人,帶著一群人快步迎了出來。他身上穿著舊軍服,顯然是退伍軍人。此人正是方正開拓團的團長,退役陸軍少佐,佐藤健二。
“清水大尉!未能遠迎,萬分抱歉!”佐藤健二一個九十度鞠躬,姿態放得極低,“不知大尉閣下親臨,有何指示?”
李寒冷哼一聲,將證件收回,用挑剔的目光掃視了一圈周圍的環境,慢條斯理地說道:“佐藤團長,我接到報告,近期滿洲境內反日分子活動猖獗,部分開拓團防務松懈,衛生狀況堪憂,已經影響到了帝國的圣戰。
我奉命前來檢查,你,現在帶我巡視整個營地,任何地方都不能遺漏。尤其是水源和食物儲備區,這是重中之重!”
“哈伊!哈伊!”佐藤健二連連點頭哈腰,冷汗都下來了,“清水大尉請放心,我們開拓團時刻保持著最高警惕!請,我這就帶您檢查!”
就這樣,李寒在開拓團團長佐藤健二的親自陪同下,堂而皇之地開始了他的“巡查”。
他以“檢查衛生安全”為名,仔細查看了開拓團的每一處角落。他看到了他們儲備武器的倉庫,看到了他們進行軍事訓練的操場,更看到了他們賴以生存的所有水源——中心廣場的大型壓水井,食堂里那幾口巨大的儲水缸,以及用于防火和灌溉的幾個大型蓄水池。
“你們的飲用水,就是從這口井里打的?”李寒站在井邊,皺著眉頭問道。
“是的,大尉閣下,這口井水質甘甜,是我們的生命之源。”佐藤恭敬地回答。
“愚蠢!如此重要的水源,竟然沒有任何遮蓋和保護措施!如果被抗日分子投毒怎么辦?”李寒厲聲呵斥,“還有食堂的水缸,必須每天清洗!食物倉庫也要注意防潮防鼠!”
“哈伊!哈伊!大尉閣下教訓的是!我們立刻整改!”佐藤被罵得狗血淋頭,卻不敢有絲毫反駁,反而覺得這位憲兵大尉真是認真負責。
李寒將每一處水源的位置、守衛情況、以及周圍的環境都牢牢記在心里。夜幕降臨時,佐藤健二熱情地為李寒安排了最好的房間,并準備了豐盛的晚宴。李寒只是象征性地吃了幾口,便以“公務在身,需要整理報告”為由,將所有人打發走了。
午夜,萬籟俱寂。
當整個開拓團都陷入沉睡時,一道黑影如鬼魅般從房間的窗戶中閃出。
李寒那遠超常人五倍的體質在這一刻展現得淋漓盡致。他的動作輕盈如貓,落地無聲,速度快如疾風。高大的圍墻在他腳下如履平地,巡邏哨兵的視野盲區被他計算得精準無比。
他首先來到了那口核心的水井旁。從系統空間中取出幾個玻璃罐,這正是從731部隊繳獲的、經過濃縮培養的瘧疾原蟲和鼠疫桿菌的菌株。他撬開井蓋,沒有絲毫猶豫,將其中兩個罐子悄無聲息地丟了進去。
緊接著,他的身影出現在食堂的后廚。那幾口巨大的水缸被他一一“加料”。為了確保效果,他甚至還將一些菌株四處灑落。
最后是那幾個大型蓄水池。雖然不是直接飲用,但這里的水會被用來洗衣、洗漱,甚至灌溉菜地,同樣是絕佳的傳播途徑。李寒如法炮制,將剩下的“禮物”全部投入其中。
做完這一切,他如同一個播撒完死亡種子的幽靈,悄無聲息地返回了自己的房間,將所有空瓶子回收進系統空間,沒有留下任何痕跡。
第二天一早,李寒一臉嚴肅地召見了佐藤健二。
“佐藤團長,經過我的檢查,你們開拓團存在諸多安全隱患!我已經記錄在案,會向司令部如實報告。你們必須在一周內完成我昨天提出的所有整改要求!否則,后果自負!”
“哈伊!感謝大尉閣下的指導!我們一定全力整改!”佐藤健二再次鞠躬。
李寒不再多言,在眾人敬畏的目光中,大步離開了開拓團。
他沒有走遠,取出了另一件武器——一把加裝了8倍鏡的Kar98k狙擊步槍。
他爬上附近一處視野開闊的小山坡,架起步槍,冰冷的十字準星,穩穩地套住了開拓團的大門。
他在等待。
等待他親手種下的“種子”發芽,也等待著為這場即將到來的醫療災難,獻上第一支序曲。
大約一個小時后,一隊五六個扛著鋤頭的“團員”有說有笑地從大門里走了出來,看樣子是準備去附近打獵。
李寒的嘴角,勾起一抹死神般的微笑。
他沒有瞄準任何人的腦袋或者心臟。他的十字準星,緩緩下移,鎖定在了走在最前面那個人的右腿膝蓋上。
“砰!”
一聲清脆而沉悶的槍響,劃破了清晨的寧靜。
那個“團員”的身體猛地一震,右腿膝蓋處爆出一團血花,整條小腿以一個詭異的角度向后彎折。他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像一截被砍斷的木頭,轟然倒地。
“敵襲!有狙擊手!”剩下的人瞬間反應過來,驚慌地尋找掩體。
“救我!我的腿!我的腿斷了!”傷者在雪地里痛苦地翻滾哀嚎。
兩個人立刻鼓起勇氣,沖上去想要把他拖回來。
李寒的嘴角笑意更濃。他從容地拉動槍栓,退出滾燙的彈殼,第二發子彈上膛。
“砰!”
又是一聲槍響。
沖在前面的那個救援者,左手手臂應聲中彈,整條胳膊無力地垂了下來,手中的槍“當啷”一聲掉在地上。
這下,所有人都被恐懼攫住了。
恐慌開始蔓延。開拓團內部響起了刺耳的警報聲,更多的人沖了出來,他們抬著擔架,亂糟糟地將兩個不斷哀嚎的傷員搶了回去。
山坡上,李寒放下98k,輕輕吹了吹槍口的硝煙。
他的眼中沒有絲毫波瀾。
他知道,這只是一個開始。一個傷員,至少需要三到四個人來照顧。而被他注入了病毒的水,也將在未來幾天內,讓這個數字呈幾何倍數增長。
一場為關東軍量身定做的、由瘟疫和殘廢組成的交響樂,剛剛奏響了它的第一個音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