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錯不了……絕對錯不了……”岡村寧次的手在顫抖,“這是蘇軍的BM-13火箭炮團!至少有一個團的兵力在對我們進行齊射!”
他做夢也想不到,這驚天動地的“齊射”,其實只是一個人,騎著一輛摩托車,拿著一根管子,在山頂上跑了一圈而已。
“師團長!前鋒聯隊失去聯系!”
“炮兵陣地被火海吞沒!”
“第1師團正在潰退,沖亂了我們的陣型!”
參謀們的報告聲充滿了驚恐。
“撤退!全軍后撤五公里!!”岡村寧次聲嘶力竭地吼道,“向關東軍司令部發電!確認蘇軍主力參戰!請求航空兵支援!請求戰術指導??!”
山脊上。
李寒停下了摩托車,看著下方那片翻滾的火海,以及像無頭蒼蠅一樣亂竄的日軍。
他手中的RPG炮口還在冒著青煙,腳下堆滿了打空的助推器外殼。
“喀秋莎?”李寒冷笑一聲,將滾燙的RPG扔回系統空間,重新拿出一根雪茄點燃,“不,這是來自中國的‘暴君’問候?!?/p>
他深深吸了一口煙,對著下方的火海吐出一個煙圈。
“這才哪到哪啊,岡村老鬼。漫漫長夜,我們慢慢玩?!?/p>
李寒聽著悅耳的系統提示音,調轉車頭,再次隱入黑暗的森林中。
【抗聯偵察哨位,距離戰場三公里】
夜風帶著一股令人作嘔的甜腥味和硫磺味,吹過了老獵戶劉三爺的鼻尖。
劉三爺是抗聯的老偵察兵了,什么陣仗沒見過?但這會兒,他趴在滿是露水的草叢里,手里的望遠鏡都在微微發抖。身邊的年輕戰士小虎更是嚇得臉色煞白,牙齒忍不住打顫。
“三爺……那是啥?。俊毙』⒅钢h處的干飯盆谷口,聲音帶著哭腔。
在他們的視野里,原本漆黑的山谷此刻被詭異的光芒照亮。那不是正常的篝火,而是一種慘綠色的煙霧,像是有成千上萬的厲鬼在山谷里游蕩。而在那綠煙之中,一團團巨大的橘紅色火球接連暴起,每一次爆炸,腳下的山體都跟著顫抖一下。
“那是毒氣……還有重炮。”劉三爺咽了口唾沫,眼神凝重到了極點,“這動靜,不是咱們抗聯能弄出來的。這火力密度,鬼子也沒這么狠啊?!?/p>
“是蘇聯紅軍打過來了?”小虎問。
“八成是。”劉三爺抹了一把臉上的冷汗,“你看那綠煙,那是鬼子的毒氣彈炸了。能把鬼子逼到這份上,對面至少得有一個重炮師!還有那連綿不斷的爆炸,那是喀秋莎!絕對是喀秋莎!”
兩人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震撼。他們原本的任務是偵察鬼子動向,但這會兒,前面的山谷簡直就是修羅場。
“快!撤回去!”劉三爺當機立斷,壓低聲音吼道,“這情報太重要了!告訴楊司令,蘇聯人大部隊進山了!這是大會戰!鬼子兩個師團可能要被包餃子了!”
兩人貓著腰,像受驚的兔子一樣向后方狂奔而去,生怕跑慢一步就被那地獄般的戰火吞噬。
【日軍第2師團臨時指揮部】
岡村寧次的手死死地按在地圖上,指關節因為用力過度而發白。
外面的慘叫聲、爆炸聲如同海嘯般一浪高過一浪。第1師團的潰兵像無頭蒼蠅一樣沖撞著第2師團的陣型,讓原本就狹窄的谷口變得混亂不堪。
“師團長閣下!后撤吧!這里地形太不利了!”參謀長河田大佐幾乎是在哀求,“敵人的炮火太猛烈了,而且那種綠色的毒氣正在順風飄過來!”
“八嘎!”岡村寧次猛地抬起頭,雙眼布滿血絲,像一頭被逼入絕境的孤狼,“后撤?往哪里撤?后面是幾千輛卡車和輜重,公路已經被堵死了!現在后撤,就是把后背露給俄國人的重炮,那是找死!”
岡村寧次很清楚,現在的局面是“死地”。進,前面是未知的蘇軍主力;退,是漫長的擁堵和屠殺。
唯一的生路,就是沖過去。
只要沖過那個狹窄的隘口,沖進森林深處,蘇軍的重炮就失去了作用,雙方就能進入混戰。而論拼刺刀和近戰,岡村寧次對自己的“勇”師團有著絕對的自信。
“傳我命令!”岡村寧次拔出指揮刀,聲音嘶啞而瘋狂,“組織敢死隊!第2師團步兵第4聯隊、第29聯隊,所有輕傷員,所有還能動的士兵,全部集合!”
“我們要發動‘萬歲沖鋒’!用我們的血肉,填平那個隘口!沖垮俄國人的陣地!”
“天鬧黑卡!板載!?。ㄌ旎时菹氯f歲)”
【日軍敢死隊陣列,士兵視角】
田中二等兵的手在發抖,他拼命想把刺刀卡在槍口上,但怎么也對不準卡槽。
他是仙臺人,入伍前是個老實的農民。但在中國戰場的這三年,他變了。他記得在河北的一個村莊,長官命令他們把村民趕進屋子里點火。他記得那個抱著孩子的女人跪在地上求他,他卻獰笑著把刺刀捅進了女人的胸膛。
那時候,他覺得自己是神,掌握著生殺大予奪的神。
但現在,站在這漆黑的山谷前,看著前方那翻滾的火光和綠色的毒霧,田中感覺到了久違的恐懼。
那是報應嗎?
“喝!”
一名軍曹粗暴地將一碗清酒塞到他手里,“喝下去!為了陛下盡忠的時候到了!”
田中顫抖著灌下烈酒,辛辣的液體燒灼著喉嚨,稍微驅散了一點寒意。周圍,三千多名日軍士兵都在做著同樣的事情。他們脫掉了上衣,露出精赤的上身,額頭上綁著寫有“必勝”的白布條。
人群中彌漫著一股狂熱而絕望的氣息。有人在低聲哭泣,有人在瘋狂大笑,更多的人則是眼神空洞,像是一群行尸走肉。
“那個女人……”田中恍惚間仿佛又看到了那個被他殺死的中國女人,她在火光中看著他,嘴角帶著詭異的笑。
“進攻!??!”
指揮官的怒吼聲撕裂了夜空。
“板載?。?!”
三千多人,如同決堤的洪水,發出了震天動地的嘶吼。他們端著刺刀,踩著同伴的尸體,向著前方那個唯一的隘口發起了自殺式沖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