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皇子聽話地褪下朝服,露出了里面那件薄如蟬翼,在燭光下流淌著異彩的天蠶神衣,小心翼翼地將其脫下,珍而重之地交到了母親手中。
“母妃,我親自護送你回宮?!?/p>
“不必了,你也累了,讓一隊精兵送我去便是?!?/p>
賢妃將神衣仔細疊好,鄭重地放入懷中,溫柔一笑:
“你好好休息,母妃還要看著我的塵兒,登上那九五之尊的寶座呢?!?/p>
姜塵感動滿滿,重重點頭。
很快,賢妃在一眾侍衛的護送下,登上了返回皇宮的豪華馬車。
馬車緩緩駛出皇子府,往皇宮駛去。
可還沒到皇宮,賢妃便勸退了護送侍衛,“夜深,免得打擾陛下,爾等撤回皇子府吧。”
侍衛們得令離去。
隨著他們離開,馬夫正準備繼續進宮。
車簾掀開,賢妃快速出手,打暈了車夫。
隨后左右警惕地看了一眼,確認沒人后,她伸出雙手探入懷中,摸索了片刻,竟從那高聳的胸膛上,掏出了兩個碩大飽滿的黃澄澄木瓜。
隨著木瓜被取出,那傲人的曲線瞬間干癟了下去。
“呸!”趙滿福將木瓜隨手一扔,對著皇子府的方向狠狠啐了一口,臉上滿是難以言喻的嫌惡之色:
“當女人真他娘的別扭!世子呀,老奴又為您犧牲了!”
他一邊罵罵咧咧,一邊迅速脫下那身華貴的宮裝,從懷里掏出另一個包裹,里面正是那件真正的天蠶神衣。
他將寶衣緊緊貼身藏好,恢復了本來面目,幾個閃身便消失在了深沉夜色之中。
……
與此同時。
鎮北王府內,地宗宗主所住的別院,卻隱隱約約傳出幾聲壓抑不住的,帶著一絲痛苦又有一絲舒爽的聲音。
“世子……本座夠了……”
房間內,蕭君臨雙掌抵在地宗宗主的后背,源源不斷的純陽內力正渡入她的體內。
宗主盤膝而坐,渾身被一層肉眼可見的白霜覆蓋,唯有蕭君臨手掌接觸的地方,才散發著赤紅陽氣。
一個時辰前,蕭君臨剛被他趕出門,本來想離開的,結果宗主突然求救。
原來是宗主體內的九陰寒氣突然猛烈反噬,幾乎要將她的經脈和神智都徹底凍結,危急關頭,求著蕭君臨,渡送陽氣為她御寒。
雖然這種正經的渡送方式對于霸道的九陰寒氣來說效果微乎其微,但此刻也聊勝于無。
蕭君臨滿頭大汗地緩緩收回手掌,宗主身上的白霜也漸漸退去,慘白的臉上終于恢復了一絲紅潤。
蕭君臨立刻趁熱打鐵,一臉誠懇地說道:“師姐,你看,這樣下去終究不是辦法啊。
要不,你還是把《九陰九陽》傳給我吧,咱們一起修煉,陰陽調和,才能根治你的問題?。 ?/p>
宗主搖了搖頭,想到《九陰九陽》的修煉方法,依舊不肯同意,嘴硬道:
“這樣每天一個時辰,本座就能壓制陰寒,無需你修煉九陽。”
但她心中卻在暗自嘀咕,這次的反噬,因為她與葉天策全力一戰,導致真氣消耗太大,所以反噬比以往任何一次都來得兇猛。
若是長此以往,她的功力需要大部分拿去抵擋九陰之力反噬。
又怎么應對星象所說的大夏禍亂,撥亂反正?
恐怕到時候,反而還成了天下正道的拖累!
蕭君臨離開她房間的時候帶著微笑。
有些禁忌,打開了一個縫隙,就遲早打開一整個門。
只是時間問題罷了。
趙滿福興高采烈地回來,“世子,您要的東西,老奴跟您騙來了!這天蠶神衣,當真是好東西呀!聽六皇子之言,此物擋了葉天策臨死反撲的一掌,盡然毫發無傷!也不知那賢妃是花了多少代價弄來的!世子要現在穿上嗎?”
趙滿福遞上來,蕭君臨只是看來眼天蠶神衣,隨后便揮手,“送去給蘇嬋靜。”
趙滿福心中一顫,眼前的世子仿佛不再只是世子,更像是一個盡責的父親,“老奴這就去!”
……
夜色深沉。
皇宮。
青石宮道上,四皇子姜睿與國師燭虛并肩而行,身后只跟著兩名提著燈籠的內侍,將他們的影子在地面上拉得忽長忽短。
“國師大人?!彼幕首勇氏却蚱屏顺聊?,語氣中充滿了惋惜與憤慨,表演得恰到好處:
“我六弟今夜真是糊涂莽撞!
不僅讓您痛失愛徒,還差點釀成大禍,攪亂了整個京都的局勢。
他如此行事,實在是有失皇子體統?!?/p>
他話里話外都在暗中拱火,將所有的責任都巧妙地推到了六皇子身上。
國師的腳步忽然一頓,他側過頭,在昏暗的燈籠光線下,那雙渾濁的老眼顯得異常銳利,仿佛能穿透人心。
“本座看著你長大的?!彼穆曇羝降?,卻帶著不容置疑的份量:“四皇子有話,明說。”
四皇子心中一凜,隨即涌起一陣狂喜。
他知道,這是國師在給他機會。
他太想進步了!
他深吸一口氣,揮手摒退了身后的內侍,然后對著國師,行了一個鄭重無比的大禮,深深一拜,這是弟子對師父才會行的禮節。
“國師大人若不嫌棄,姜睿愿拜您為師父!”他抬起頭,眼神中充滿了對權力的渴望:
“只要是師父您想要的,徒兒一定能為您辦到!”
國師的眼底閃過一絲波動。
四皇子背后的外戚富可敵國,能提供的資源遠非六皇子可比。
這確實是一枚極佳的棋子。
即便以后他要死,但背后的資源控制了,對自己也有頗多裨益。
燭虛依舊不動聲色,用一種淡漠語氣來試探:“你父皇,不喜歡皇子與我走得太近。”
一句話,便將抉擇踢了回去,考驗四皇子的決心與智慧。
四皇子瞬間讀懂了這句潛臺詞。
父皇不喜歡,但你國師并不介意。
這是要他做出選擇,是忠于父皇,還是忠于他這位師父。
他毫不猶豫地再次表明態度,語氣斬釘截鐵:
“父皇是父皇,姜睿是姜睿。
在我心中,您永遠是我的師父!”
他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語氣滿是同仇敵愾:
“師兄葉天策之仇,我一定會為您報!”
這句話,終于徹底打動了國師。
國師那雙渾濁如幽潭的眸子緩緩轉動了一下,似乎在權衡利弊,最終,他緩緩地點了點頭。
看到國師點頭,四皇子心中狂喜,他知道,自己賭對了!
六弟啊六弟,這就怪不得四哥我了。
是國師,要你死!
……
與四皇子分別后,國師并未回府,而是獨自一人,走向了皇宮最深處,那座尋常人禁足的祭壇。
那并非一座露天祭壇,而是一座深藏于地下的宏偉地宮。
剛一踏入地宮入口,一股濃郁到幾乎化為實質的血腥氣便撲面而來。
其中還夾雜著泥土腥味和一種奇異的令人作嘔的甜香。
國師沿著幽深的臺階盤旋而下,地宮的景象緩緩展現在他面前。
地宮中央,生長著一棵巨大而扭曲的怪樹。
樹干呈詭異的紫黑色,表面布滿了如同血管般搏動的紋路。
它沒有一片葉子,光禿禿的樹枝如同鬼爪般伸向地宮穹頂。
而在其中一根粗壯的樹枝上,赫然掛著一張完整的人皮!
那張皮囊被徹底吸干了血肉,只剩下薄薄的一層,卻依舊保持著人形。
從那依稀可辨的五官輪廓來看,正是早已“自盡身亡”的三皇子,姜戰!
此刻,這張人皮正隨著地宮中陰冷的對流,無聲地,緩緩地飄蕩著。
在怪樹之前,一道身影背對著他,靜靜站立。
他身穿一襲最簡單的玄色龍袍,沒有任何多余的紋飾,卻仿佛是整個天地的中心。
他明明就站在那里,卻給人一種遠在天邊,與整個世界都格格不入的錯覺。
他周圍的空間,似乎都在微微扭曲坍塌,就連墻壁上長明燈的火光行至他身邊,都仿佛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吞噬了。
僅僅是看著他的背影,就足以讓任何不滅境的強者感到發自靈魂深處的渺小與戰栗。
國師,這位權傾朝野,連皇子都要敬畏三分,實力更是達到不滅燼緋的強者,在踏入地宮的瞬間,便收斂了所有氣勢,恭敬無比地跪伏于地,將額頭死死貼在冰冷的石面上,連頭都不敢抬起分毫。
“恭喜陛下!神功即將大成!”他的聲音,帶著一絲無法抑制的顫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