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道堂。
容守站在窗前,深邃的黑眸望著外面空蕩蕩的道場,神色嚴峻。
化清進門,不敢有片刻停頓,立刻稟道:“宗主。天劍宗遭到魔襲,少宗主崔淙及部分低階弟子被擄。
崐岳宗雖遭遇了魔襲,但宗內即將進行大比。很多弟子都進了崐岳山萬丈谷歷練,恰好避過此劫。
還有其他門派,也遇到了魔襲。其中金刀門最慘,全門被滅。
天劍宗準備召開仙盟大會,討伐魔域。”
“魔族這次突然大動作,之前可有什么異常?我們安排在荒河中域的探哨,可有消息回來。”
“說起來,以往都是每月初十匯報魔域動向,但上個月遲了七天。傳來的消息,也和以往一樣,并無異常。”
“事出反常必有因,派人前往徹查。”
“尊宗主令。只是現在是否先把小師妹救回來?”蘇溪是宗主的真傳弟子,身份和少宗主等同。但眼下不知她被魔族何人擄掠,只能從容守之前在蘇溪身上留下的那些保護法術上著手,說不定其他弟子也可一并救了。
“救人我來,你著手仙盟大會。”
“是,宗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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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河。
一望無邊的渾濁河水,向著遠方而去,奔騰滾滾澎湃激昂。
蘇溪站在河邊,身后是杳無人煙的草地山林。原本粉嘟嘟的靈秀小臉,現在有些憔悴消沉,肚子餓的咕嚕嚕響。
“謝大爺,我要吃飯!再不吃我就活活餓死了!”
“你不會辟谷?”謝觀魚低頭看才到他胸口處的蘇溪。
“我才剛拜師,什么都還沒學呢,就被你給擄了。”蘇溪狠狠瞪他一眼,然后蹲在地上,拔了根看起來沒啥問題的青草,塞進了嘴巴里。
太餓了,草雖難吃但能果腹,總比餓死了強。
‘呲咝——嗷嗚——’忽有兇戾的貓叫聲響起。
“哪來的貓?”蘇溪看過去,這一看,“大苗?”
正是她在靈獸園內,見過的那只三花貓!
怎么在這里。
“她變成貓紋,在你道袍上已經掛了四天。聽說靈貓的肉非常好吃,你要不要嘗嘗?”謝觀魚雙臂環抱,悠閑的看著大苗。
大苗身上迸發出耀眼的靈光,貓身從尺余大小,眨眼變成巨虎一般。
“嗷嗚——”大苗沖著蘇溪急切的叫了一聲。
蘇溪聽不懂貓語,一臉懵茫。
謝觀魚瞧著她這反應,低笑道:“她讓你騎在她的背上,打算帶你逃走。”
“是這意思嗎?”蘇溪看向大苗。
大苗嘆氣,魔頭都聽懂了,還怎么逃……
“抱歉大苗,我沒聽懂你的話。”可就算是聽懂了,她也不能走。她要跟著謝觀魚去魔域,搶奪薛拂衣的氣運。
蘇溪來到大苗身邊,摸摸她漂亮的背毛,對謝觀魚道:“我答應老老實實跟著你,直到師父來救我,絕不會逃走。但能不能讓她走?”
“可以,但和放你兩個姐妹一樣,這次你用什么交易?”謝觀魚饒有興趣的打量她。
蘇溪全身寒毛直豎,下意識的捂住了屁股,“變態!”
大苗則低吼一聲,騰身躍起,巨大鋒利的貓爪,直逼謝觀魚的頸部命脈。
謝觀魚眼中閃過欣賞之色,“是個好貓。”
他抬手迎上大苗的爪子。
就在一手一爪相碰的瞬間,大苗金綠色的貓眼,陡然圓睜,巨大的貓身,也變回了尺余大小。
最后,張嘴吐出一大口血,昏了過去。
就一瞬間發生的事,蘇溪看到了,卻來不及做什么。
直到大苗落地,她才撲過去,手指微微顫抖的碰了碰她的鼻子……還有呼吸。
怎么辦?蘇溪慌了神。
【宿主,用師父給你的甘樹露水試試。】
【對!】她忙從儲物袋中,取出容守給她的甘樹露水,給大苗喂進了嘴里。
天空有淡淡的灰色云絲開始匯集。
謝觀魚瞥了眼天空中的劫氣,對蘇溪道:“你離遠點兒,靈貓要渡化形劫,小心劫雷把你劈了。”
“謝觀魚!”蘇溪氣憤叱喝,“恃強凌弱有意思嗎?”
“我恃強凌弱?”謝觀魚愕異。
“擄掠我南道宗弟子,還重傷大苗,哪個不是?”
謝觀魚看著她,神色漸漸淡了下來,“或許你還是該在卷軸里待著。”
黑色卷軸出現在他手中。
蘇溪立刻把大苗抱在懷中,死死的盯著他,片刻后嘴角一扁,“謝大爺,是我錯了,你大人不記小女過,繞我這次。”
她要守著大苗渡劫,不能進卷軸。
可嘴上服軟,眼神卻滿滿的忿意不服……謝觀魚看著她的眼睛,“送你一個機會。我要去南域,約莫半日,天黑前回來。如果你逃走了,我絕不追你。如果沒走”
話沒說完,他就消失在了原地。
蘇溪環顧四周,謝觀魚確實離開了。
她先把大苗放在了草地上,抬頭看看越來越多的灰色云絲,這應該就是劫云吧。
極目遠去,連個鳥都看不到,應該不會有人來打擾。
“大苗,我不知道該怎么幫你護劫,但我一定會盡我所能。”
【宿主,這里沒有靈氣,要不要把空間里的靈石取出來,襄助大苗渡劫。】
【好。】
蘇溪把她從靈獸園里偷拿的靈石取出來,放在大苗的周圍。
很快,靈石里的靈氣就朝大苗匯集而去。
大苗也悠悠醒轉,覺察到空中的劫云,又看看周身的靈石和蘇溪,勉強站了起來,恢復本體大小。
她沖著蘇溪不斷低吼。
蘇溪也聽不懂,【二苗你知道她在說什么嗎?】
【她在讓宿主用傳音符,給師父傳音。還有,她原本早就想顯身,不想一直被謝觀魚壓制著。】
蘇溪回道:“謝謝大苗,只是宗門那么多弟子都被擄劫,我作為宗主師父的徒弟,不能就這樣作壁上觀。”
大苗無語的看著她,一會兒又低吼。
【她讓你別管那些弟子,先自行離開,沒人會責怪你。】
蘇溪搖搖頭,“等你渡了劫。謝觀魚去南域,半日時間,應該來得及。”
大苗還想讓蘇溪走,但劫云已經形成,只能先渡劫。
不過,誠然心說,旁邊有人擔心她陪著她,不那么孤零零的,亦是讓她不勝感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