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宏濤上午開完會后回到了局里,和胡陽康簡單地交流了一下后得知組織部竟然準備找他談話。
換作平常,一定是關于胡陽康的進步,如今只怕是有人借機向他施壓。
這一切自然拜周臨淵所賜,霍宏濤越想越氣。
他沒有回辦公室,而是打算去敲打一下周臨淵。
只要周臨淵沒有在調查失蹤案,霍宏濤就要借題發揮一番。
刑警一隊辦公室的門虛掩著,霍宏濤推門而入,正好看到周臨淵在組織討論案情。
周臨淵幾人在房間的另一側,全都背對著房門。
即便是在地圖上畫線的周臨淵也一直面對白板,根本沒有察覺到房間里多了一個人。
聽到王桐那句“真的有拐賣團伙”時,霍宏濤頓時來了興致,悄無聲息地站在了關亮的身后。
大家的注意力全在白板上,此刻都在震驚周臨淵畫出的路線圖。
“從作案頻率和如今已知的失蹤案看,這個拐賣團伙還處于萌芽期。”周臨淵抱起雙臂盯著白板,“從罪犯心理學的角度講,連續作案的初期會有一個心理安全范圍。
這個范圍指的是罪犯在心理上認為安全的區域,可以是一片區域,也可以是一些他認為安全的路線?!?/p>
薛曉曉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師父你畫的路線都是小路,很難出現意外,這就是他們的心理安全范圍對嗎?”
“可以這么理解?!敝芘R淵指向劉莊,“沒記錯的話,這個村莊有很多路邊的自建房,有些自建房之間相隔很遠。”
“對!”關亮是怡州市本地人,他補充道,“而且劉莊四通八達,有好幾條路可以上國道,外出打工的年輕人很多,除非到了農時,平常街上沒多少人?!?/p>
“失蹤人員里除了孩子還有女大學生,想要控制住一個女大學生可不是一個老人能做到的。”周臨淵說,“運送被拐賣人肯定需要交通工具?!?/p>
說著,周臨淵在地圖旁邊寫下了篩查條件。
第一,居住的自建房周邊沒有鄰居。
第二,家里有年輕人在,沒有孩子。
第三,家里有交通工具,疑似為面包車,面包車后排的玻璃為深色或者被遮擋。
“師父,為什么你要寫上沒有孩子???”薛曉曉問,“是因為有孩子的家庭不會當人販子嗎?”
“想什么呢?”周臨淵回頭瞪了眼薛曉曉,可惜他的角度沒能看到霍宏濤,“村里的孩子交集比較多,口無遮攔,很可能會暴露家里拐人的事情?!?/p>
這里并不是周臨淵的推斷,他清楚地記得那個團伙的老大就是因為不孕不育才當人販子的。
“就按這個走訪調查吧?”周臨淵深吸一口氣,“先去找負責劉莊的派出所,通過戶籍室做一次篩選。
切記,一定要秘密調查,除了劉莊派出所之外不要讓任何外人參與,包括劉莊的村委成員?!?/p>
“有道理。”本地人關亮連連點頭,“村里的人比較團結,他們說不定會徇私?!?/p>
啪!啪!
周臨淵拍了拍手,轉身準備鼓勵大家,終于看到了站在關亮身后的霍宏濤。
此刻,霍宏濤正面帶微笑,用一種復雜的眼神看著周臨淵。
聽了周臨淵的分析,霍宏濤由衷地佩服他的查案能力。
之前霍宏濤就聽到一些風聲,震驚全國的碎尸案是周臨淵主導調查的,省廳搶了他的功勞。
一開始霍宏濤表示懷疑,現在他真的有些信了。
可惜??!如果不是立場問題,他真的想和周臨淵交朋友。
這個念頭在霍宏濤的腦海中一閃而逝,藏在心中的小惡魔不斷地提醒他,案子還沒有破,不要被周臨淵的表象蒙蔽。
眾人見周臨淵愣愣地看著后方,同時回頭看了一眼。
“霍局!”坐著的郭明時和徐朝連忙站起來。
霍宏濤無視幾人的招呼,仍舊看著周臨淵,“分析的很好,你這個秘密調查需要大量的人手,讓二隊也幫忙,我再想辦法給你調一些人!”
周臨淵能感覺到霍宏濤這次是出于好意,但卻在心中暗暗叫苦。
劉莊很大,原本周臨淵想著在漫長的調查中王桐幾人會失去積極性,然后開始摸魚。
到時候周臨淵再向二隊求助,白振偉肯定會找王桐打探消息,自然不會太積極。
最后,功勞自然還是周臨淵這些人的。
“謝謝霍局!”盡管心里有一萬個不樂意,周臨淵還是露出感激之情。
霍宏濤又看向王桐,臉上的笑容消失不見,嚇得王桐趕緊站直身子。
“這次一定要全力配合臨淵,如果再有偷奸?;男袨榫腿ズ笄诳菩?!”霍宏濤嚴肅地說道。
“是!”王桐、關亮、徐朝三人異口同聲地回答道。
周臨淵又是一陣悲哀,有了霍宏濤的命令,王桐三人的積極性怕是比上周還要高。
“我等你的好消息?!被艉隄D身向門外走去。
看著霍宏濤的背影,周臨淵忽然有了一個大膽的想法。
這位新局長看起來似乎并沒有那么壞,是不是可以考慮一下和他搞好關系,離間他和胡陽康呢?
等到霍宏濤離開,王桐三人主動向周臨淵獻殷勤,接下了去二隊傳達局長指示的任務。
三人離開后薛曉曉看向周臨淵。
“師父,霍局是不是想搶你的功勞?。俊毖詴詥?。
“想什么呢?”周臨淵沒好氣地說,“只要案子破了他就有功勞,而且就算他再主動,我也是直接負責人,沒辦法搶的。”
“那他······”薛曉曉指了指房門,“他怎么突然變性了?為什么要幫你?。俊?/p>
“鬼知道!”周臨淵也十分郁悶,趕走王桐三人的計劃算是徹底擱淺了。
不僅如此,霍宏濤的表現很可能讓大家產生誤解,有人怕是會認為兩人私下和解了。
“你就分析一下嘛!”薛曉曉撒嬌道,“我的腦子里已經有一萬個猜想了?!?/p>
“兩種可能。”周臨淵翻了個白眼,“第一種,他本身是個好官,只是因為立場問題不得不打壓我,見識到我的查案能力后有了惜才之心。”
“嘖嘖嘖!”薛曉曉連連搖頭,“第二種呢?”
周臨淵看向霍宏濤先前站的位置,“他可能比較討厭失蹤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