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林老爺子,李烈這才想起來他交代的任務。
“老韓,問你個事兒。”李烈心中有些后怕。
剛才李烈滿腦子都是周臨淵的審訊技巧,差點兒忘了林老爺子交代的任務。
韓振點點頭。
李烈小聲問:“周臨淵這次為什么突然查致安建筑?是不是像傳言說的,他在針對致安建筑的某些人,恰好撞見了他們犯罪?”
韓振無奈地嘆了口氣,“臨淵的人品沒有任何問題,這一點我可以保證,人言可畏啊!”
上午的時候韓振也聽到了關于周臨淵的謠言,這種事兒他沒辦法出面,如果解釋的話只會越描越黑。
李烈聽懂了韓振的意思,他嘖嘖道:“塞翁失馬焉知非福,換個角度看,說不定這是一件好事。”
如今不知道內情的人都以為周臨淵睚眥必報,這樣一來倒是能給周臨淵爭取一段安穩的時期。
韓振很快就上任市長,周臨淵在市局失去了最大的靠山,這是他最危險的時期。
現在即便羅戰庭的人想動周臨淵,至少要想想自己有沒有把柄,萬一被周臨淵盯上了怎么辦?
安慰了韓振幾句,李烈離開了辦公室。
下樓上車,李烈開車駛出公安局的大門,走了一段距離后他在路邊停下,拿出手機撥打了一串熟記于心的號碼。
電話一接通,李烈露出恭敬的表情,“老爺子,問清楚了,周臨淵并不是因為書月而針對致安建筑。”
“那就行。”電話里傳來林家老爺子蒼勁有力的聲音,“知道為什么讓你確定這件事嗎?”
這是林家老爺子的習慣,他最喜歡考究別人對問題的判斷力。
李烈深感榮幸,只有被老爺子器重才會被提問。
“以書月的性子,如果知道有人因為她以權壓人,肯定會不開心的。”
林老爺子很滿意李烈的回答,“這些年多虧你照顧她,你也很了解她的性格。”
“您說笑了,能照顧書月,是我的榮幸。”李烈滿臉止不住的笑容。
其實林家老爺子在工作和生活是一個很嚴格的人,但如果和林書月扯上關系,他就會放低標準。
“周臨淵這個人,你怎么看?”林老爺子又提出一個問題。
“在刑偵方面有卓越的天賦······”李烈簡單地將周臨淵的審訊技巧和推理能力講了一遍。
期間林老爺子沒有打斷,也沒有不耐煩,顯然又是因為和林書月有關系,他才靜心了解一個不起眼的小人物。
最后,李烈表示想調周臨淵到省廳專門負責省內的刑事案件。
“能感覺到你很欣賞他。”林老爺子說,“但現在不是時候,不能再讓周臨淵借林家的勢了,否則看不出他到底有多少能耐。”
林老爺子說的每一句話都需要細細斟酌。
李烈眼珠一轉,倒吸一口涼氣。
他忽略了一個很嚴重的問題,如果這個時間段把周臨淵調到省廳,豈不是在告訴所有人周臨淵是林家的人嗎?
這便是老爺子說的現在不是時候。
不能再讓周臨淵借勢,意思是接下來李烈不能再對周臨淵表現出明顯的善意。
最后一句就耐人尋味了,老爺子想看看周臨淵有多大的能耐?
李烈有些意外,難道老爺子也有意向接納周臨淵?是因為他在老爺子面前認可了周臨淵的能力嗎?
“這跟你對周臨淵的評價沒有關系。”林老爺子猜出了李烈心中所想,“書月特意給我打了電話,不允許我以任何形式向周臨淵施壓,這小妮子怕是真看上周臨淵了。”
嘖嘖嘖!
李烈咧了咧嘴,瞧瞧這是什么虎狼之詞,林書月竟然敢命令林老爺子,整個林家也就這位公主有如此待遇了。
“對了。”林老爺子又說,“公安部李部長又找我了,還是想讓你來京都幫他,你什么想法?”
“我還是安安穩穩在東海省破案就行。”李烈完全沒有思考,說出了內心的想法,“我在這兒,書月也有個照應。”
“行!我替你拒了他。”林老爺子似乎很滿意李烈的回答,“今年過年的時候帶著家里人來京都過年吧!”
“好!”李烈激動地點了點頭。
電話已經掛斷,李烈的臉上仍舊是興奮之色。
去京都的過年意味著林家承認了李烈這個旁系,他這些年心甘情愿的付出終究有了回報。
······
周臨淵陪著林書月在市圖書館逛了一下午,最終選了三本周臨淵從來沒看過的書。
晚上周臨淵請林書月吃了一頓怡州市最正宗的手搟面。
一天的假期就這么愉快地結束了。
第二天早上,周臨淵按時來到市局上班,進大門的時候他感覺門衛看他的眼神不太對。
進入辦公樓,一樓值班室的小吳正在和保潔阿姨閑聊,兩人看到周臨淵后有一個明顯的對視。
帶著一肚子疑惑,周臨淵來到了辦公室。
剛一坐下,薛曉曉走進了辦公室,她眉頭緊蹙,噘著嘴,明顯是在生氣。
薛曉曉的身后是王鵬華,他的臉色也不太好。
“什么情況?”周臨淵問。
“應該是聽到一些不想聽的傳言吧!”正在泡茶的白振偉笑著說道。
“白哥你也聽說了吧?”薛曉曉氣呼呼地看向白振偉,“你是咱們局里的老人,能不能讓那些人管好自己的嘴?”
“嘿?”白振偉沒好氣地說,“我又不是局長,我憑什么發號施令?再說了,現在講究言論自由,你還想管別人說什么?”
周臨淵更加迷糊了,他又問了一遍,“什么情況?”
“師父!”薛曉曉委屈地看向周臨淵,“好多人在說你的壞話,說你沖冠一怒為紅顏,硬懟市委兩位書記和市長,就為給新任女朋友出氣。能查到趙麗潔的死,只是瞎貓碰上死耗子······”
用一句話總結,周臨淵的名聲臭了。
周臨淵后知后覺,他也沒想到影響會這么大。
仔細一想,周臨淵心中了然。
流言蜚語固然可怕,能讓整個市局人盡皆知就有些蹊蹺了。
孫飛雖然倒了,市局里還有不少羅戰庭的人。
恰好羅戰庭知道所有內情,而且這次的流言蜚語恰好沒有提起林書月的名字,只說是周臨淵的新任女朋友。
看來,新的戰爭已經來臨,只不過這次沒有硝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