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其他同事在,一定會露出難以置信的表情。
周臨淵聲音柔和,溫柔的樣子從未在單位表現過,恐怕只有當初面對楊靜時才會有這種表現。
袁果微微點頭,周臨淵為她營造了一個舒適的環境,讓她逐漸放下了最后的戒備。
“你仔細想一想,最近半個月,趙麗潔有沒有向你提供過一些奇怪的信息?”周臨淵輕聲問。
袁果開始回憶,嘴里喃喃道:“她平常晚上都不在家,我上的是白班,我倆很少見面的。”
房間內只剩下袁果的碎碎念,她努力地回憶著近期每一次和趙麗潔見面的場景。
直到兩人最后一次見面,袁果沒有發現趙麗潔有過異常的舉動。
見袁果停止了回憶,周臨淵心中有些焦慮,他忍不住問道:“趙麗潔還有其他好朋友嗎?”
“沒有!”袁果果斷地搖了搖頭,“她經常對我說,我是她在這座城市里唯一的傾訴對象。”
袁果講了一下趙麗潔的悲慘命運,在故鄉被家人拋棄,談戀愛被男人欺騙,最后遠走他鄉來到了怡州市。
周臨淵沒有打斷袁果,他努力地提取袁果每一句話的信息。
如袁果所說,她是趙麗潔在怡州市唯一的朋友。
“那你們有沒有什么共享的秘密?”周臨淵問,“比如博客、郵箱之類的?”
這種網絡化的調查方向是多年后警察查案不可或缺的一個環節,周臨淵只是按照多年后的思維隨口一問。
既然趙麗潔沒有傳遞過異常信息,是不是因為袁果本身就能找到錄音在哪兒呢?
袁果想了想,不太確定地看向周臨淵,“QQ號算嗎?”
周臨淵點頭,示意袁果說下去。
“麗姐初中畢業,不怎么會寫東西,她經常讓我上她的QQ在QQ空間里發一些日志,為了方便,她把密碼給我了。”袁果說,“除了這個就沒別的東西了。”
“可能就是這個!”周臨淵忽然有種直覺。
這個年代,即便是身為刑警隊副隊長的周臨淵都沒有配筆記本電腦,他領著袁果來到辦公室。
辦公室里除了劉森又多了薛曉曉、王鵬華、白振偉。
周臨淵沒和他們打招呼,直接打開電腦,讓袁果登陸趙麗潔的QQ。
眾人以為周臨淵發現了什么線索,紛紛圍了過來。
周臨淵打開趙麗潔的QQ空間,這是她和袁果共享秘密的地方。
果然,在日志中有一個僅對自己可見的日志。
周臨淵點開之后發現日志中有一個可播放的音頻文件,他拿起耳機戴上,點擊了播放鍵。
······
傍晚七點鐘,市紀委書記郭陽炎帶著葉小燕和李凱鑫來到市公安局的會議室。
“老郭,這么快又見面了。”韓振朝郭陽炎打招呼。
郭陽炎看了眼韓振身后的周臨淵,“沒辦法,誰讓咱們韓局有一個得力干將呢?”
“別拿我開涮了,我可不希望你天天來我這兒。”韓振讓給郭陽炎一個位置。
郭陽炎坐下后正色道:“錄音我們已經聽過了,目前已經對劉傳銘同志實施雙規,胡書記打電話讓我親自審查劉傳銘同志的違規違紀行為,要求不能有任何漏網之魚。”
下午拿到錄音后周臨淵立刻向韓振匯報,韓振按照流程先是上報給羅戰庭。
羅戰庭不想趟渾水,又報給了書記胡陽康。
據說胡陽康得知此事后把杯子都摔了,畢竟劉傳銘的腦袋上貼著胡陽康的標簽。
韓振說:“我們還沒有審訊許榮華,他在我們這兒還涉嫌命案,等我們審訊結束后就把人移交給郭書記。”
“理解!”郭陽炎點點頭,“論審訊技巧,你們肯定比我們強,我這邊有個不情之請,不知道韓局能不能幫幫忙?”
下一個韓振就要上任市長,面對紀委書記的求助,他自然想賣個人情。
“盡管說。”韓振笑道。
郭陽炎說:“現在已經能確定許榮華和劉傳銘同志勾結,損害國家利益,能不能在審訊過程中多問一些這方面的問題,方便我們了解劉傳銘同志的涉案程度。”
言下之意,錄音只能證明劉傳銘以權謀私、涉嫌貪腐,他和許榮華黑社會團伙關系到了哪一步,趙麗潔的死有沒有劉傳銘的示意。
說白了,郭陽炎要把案子辦死。
韓振沒有急著回答,而是回頭看了眼站在身后的周臨淵。
這個意思也很明顯,周臨淵白天鬧的動靜恐怕整個怡州市政府都知道,他是負責人,最了解這個案子,最有發言權。
同時,韓振也在故意給周臨淵露臉的機會。
周臨淵咂了咂嘴,“郭書記,恐怕有些難度。”
“小周太謙虛了吧?”郭陽炎調侃道,“我可是聽我的人說了,你審訊技巧高明,你們不是還沒審許榮華嗎?怎么就打退堂鼓了呢?”
先前調查孫飛時,周臨淵曾在葉小燕和李凱鑫面前審訊過梁澤,這件事早就在紀委傳開了,都說周臨淵在審訊方面堪稱一流。
周臨淵自然那不能說馬長生的震懾力,只能按照正常邏輯分析一下。
第一,周臨淵審訊過許榮華的手下,那些人寧愿挨打都不敢提起許榮華的名字,可見此人對江湖義氣十分看重。
第二,通過趙麗潔的死能看出來許榮華心狠手辣,這種狠人的心理防線一般都很強大。
第三,許榮華殺人鐵證如山,他已經是死刑犯,供出劉傳銘更多的罪證對他沒有任何好處。
“所以我覺得難度很大。”周臨淵總結道。
郭陽炎聽懂了周臨淵的意思,沒再強求,笑著說:“不管怎樣,總要審一下的,不過你要保證盡全力審訊。”
“那是自然。”周臨淵嘿嘿一笑。
郭陽炎又看向韓振,“能不能讓我們紀委的葉小燕同志參與審訊,萬一問出了有用的線索方便她記錄,就算問不出來,至少給個學習的機會。”
一聽是這種小事兒,韓振爽快地替周臨淵答應下來。
周臨淵看了眼站在郭陽炎身后的葉小燕,目光落在了葉小燕的正裝上,他忽然有了一套審訊方案,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葉小燕以為周臨淵在向她打招呼,禮貌地回應了一下。
一旁的李凱鑫看在眼里,熟悉的酸溜溜的感覺涌上心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