調查小組的工作場地由市紀委提供。
短短一下午的時間,紀委準備的十間審訊室就被坐滿了。
晚上九點鐘,郭陽炎來到調查小組的指揮室。
房間里除了紀委的一些工作人員還有周臨淵和韓振。
此刻郭陽炎面色凝重,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處于發飆的邊緣。
“郭書記好像心情不太好?”韓振象征性地關心了一下。
“哼!”郭陽炎冷哼一聲,“這位孫局長真是讓我大開眼界!”
郭陽炎如同被點燃的火藥桶一般開始批判孫飛,從人民群眾的利益上升到國家未來,就好像孫飛是個賣國賊一般。
上午接到成立調查小組的通知后郭陽炎便拿到了周臨淵提供的調查報告。
做事謹慎的郭陽炎自然會逐一核實。
紀委用了大半天的時間分頭走訪了報告中的受害者,剛才郭陽炎拿到下屬總結的報告后徹底傻眼了。
有派出所所長陳利川的庇護,梁品茹母子在西四環一帶可謂是無法無天。
有些受害者想過去市局或者檢察院告狀,可一聽到孫飛和羅戰庭的名字全都選擇了忍氣吞聲。
孫飛是我親爹,羅戰庭是我干爹。
梁澤經常把這句話掛在嘴邊,再加上孫飛確實出手干涉,連陳利川都以為羅戰庭是梁澤的干爹。
“羅書記也是倒霉,一直被群眾誤解。”韓振感慨道。
郭陽炎瞥了眼周臨淵,周臨淵的表情沒有變化,應該是贊同了韓振的話。
調查小組的組長是韓振和周臨淵,郭陽炎只是協助調查。
至于要查到哪一步,肯定是組長決定的。
韓振這句話已經給出了方向,只到孫飛就夠了。
“紀委的同志在核實案情的時候向群眾解釋了,羅書記根本沒有干兒子,都是梁澤的一面之詞。”郭陽炎回了一句。
不管羅戰庭有沒有干兒子,郭陽炎必須安撫群眾的情緒,這是工作的一部分。
“郭書記,既然你來了,咱們去會一會孫飛吧?”韓振問。
孫飛被帶回來之后一直沒有被提審。
孫飛是主犯,從他的態度上看就知道他會認罪,這是送的功勞。
韓振想和紀委拉近關系,所以把立功的機會送給郭陽炎一份。
郭陽炎自然明白韓振的意思,他沒有拒絕,做了個請的手勢,兩人一前一后走出指揮室。
周臨淵無所事事地靠在椅子上,他的心中正在盤算其他事情。
先前韓振那句感慨的話是兩人提前商量好的,他們想看看郭陽炎的表現。
從郭陽炎的態度看,他不是羅戰庭的人。
如果讓郭陽炎找到孫飛和羅戰庭勾結的線索,他會不會繼續查下去呢?
周臨淵緩緩站起身,對一位紀委的同事說:“我去看一下梁澤。”
孫飛是韓振的老對手了,兩人暗斗了好幾年,孫飛沒有露出過破綻。
梁澤可以說是孫飛最大的破綻,正因如此,孫飛才不惜一切讓陳利川封鎖消息。
要知道,上一世,孫飛是在落馬后才被曝出來這件事。
孫飛可以為了梁澤放棄原則,那么他就有可能為了梁澤放棄任何東西。
這也是為什么周臨淵安排那么多人抓捕梁澤和梁品茹。
如果孫飛知道梁澤也被抓了,深諳政策的孫飛會不會為了救兒子選擇戴罪立功呢?
梁澤被帶回來之后經歷了兩次審訊,沒有回答任何問題。
周臨淵和韓振傍晚的時候討論過,梁澤這種人雖然狂妄,但不至于把羅戰庭掛在嘴邊。
孫飛很可能在梁澤面前提起過羅戰庭。
那么,想要讓孫飛給出更多線索,梁澤是關鍵。
走進關押梁澤的審訊室,他正坐在審訊椅上低頭摳手指,看不出絲毫焦慮。
另一邊坐著兩位紀委的同事,一男一女,他們看到周臨淵進來后紛紛打招呼:“周副組長。”
女同事名叫葉小燕。
周臨淵對她印象很深,她是未來省紀委審查調查室的主任,是未來巡視組的核心成員。
當然,如今她還只是市紀委審查調查室的科員。
葉小燕身邊的男同事名叫李凱鑫,同是審查調查室的一員。
李凱鑫發現周臨淵的目光在葉小燕臉上停頓了一下,心中升起一絲厭惡感。
紀委的很多同事都知道本次調查小組的副組長是周臨淵,市局刑偵支隊副隊長。
為什么周臨淵能成為副組長,很多人都認為這是在給周臨淵積攢功勛。
原本就對周臨淵沒多少好感,李凱鑫又覺得周臨淵目光在葉小燕臉上停留的時間過長,直接將周臨淵列入官場敗類的行列。
同樣注意到這一點的葉小燕仍舊面帶笑容,“周副組長有什么指示?”
“聽說嫌疑人不太配合。”周臨淵來到葉小燕身邊,看了眼她記錄的筆錄。
筆錄上只記錄了葉小燕和李凱鑫提出的問題,每個問題下面都空了一行,顯然梁澤一直在保持沉默。
周臨淵拉了張椅子過來,坐在了葉小燕旁邊。
倒不是周臨淵非要坐在女同事的旁邊,審訊室的空間有限,桌子一側貼著墻壁。
李凱鑫坐在靠墻的一邊,周臨淵只能坐在外側挨著葉小燕。
然而先入為主的李凱鑫認為周臨淵在故意接近葉小燕,這可是他們紀委的顏值擔當。
“何止不太配合。”葉小燕瞥了眼對面的梁澤,“他就沒配合的意思。”
周臨淵微微一笑,指了指一旁的攝像機。
葉小燕俏眉一蹙,本能地看向李凱鑫。
兩人自然明白周臨淵的意思,這個年代的審訊措施不夠嚴謹,據說很多地方審訊犯人都會上手段。
葉小燕素來對這種方式嗤之以鼻,尤其是這次,他們本就有充足的證據,無需梁澤開口也能給他定罪。
李凱鑫直接來到攝像機旁邊將其關閉,坐回來之后朝疑惑的葉小燕努了努嘴。
意思是說,這是副組長的命令,我們為什么不配合呢?
這事兒就算以后有人怪罪下來,那也是周臨淵的指揮問題,李凱鑫巴不得這種人早點兒出事。
周臨淵沒有注意到兩人的眉來眼去,他看向梁澤,“其實我知道你為什么能忍到現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