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壹:龍隕星兆
第七十九章:木七先生
與林雪分別后,林昊并未返回臨時落腳點,而是徑直去了城南的雜貨集市。他需要為自己“木七”的身份置辦些行頭。一名擅長堪輿尋脈的散修,該有相應的裝備和氣質。
他挑選了一個略顯陳舊的羅盤,幾枚古舊的銅錢,一把用獸皮包裹的探陵鏟,還有一疊空白的符紙和朱砂。這些物件看似普通,卻暗藏玄機。羅盤被他以龍源力稍加煉化,指針能對地脈波動和異常能量產生微弱反應;銅錢則暗合《星陣初解》中的卜算之理,雖不能窺探天機,但用于判斷吉兇方位勉強夠用。
接著,他尋了處僻靜客棧,要了間上房。關緊房門后,他取出易容材料,對著銅鏡,仔細修飾起來。片刻后,鏡中出現的不再是那個清俊冷冽的少年,而是一個面色微黃、眼角帶著幾許風霜痕跡、約莫三十歲左右的落魄文士模樣。眼神收斂了鋒芒,多了幾分江湖術士的圓滑與謹慎。他換上準備好的灰色布袍,將頭發隨意束起,腰間掛著羅盤和銅錢袋,活脫脫一個行走江湖的“地師”形象。
“木七……”林昊對著鏡子低語,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無的弧度。這個身份,將是他介入落霞峰之局的關鍵面具。
是夜,月明星稀。
林昊并未入睡,而是盤膝坐在床上,心神沉入龍帝令殘片之中。經過隕星澗的洗禮和星辰之力的滋養,他與這殘令的聯系更加緊密。他嘗試著將神識緩緩探入令中那片混沌的空間。
嗡——
意識仿佛穿過了一層水膜,進入了一個奇異的所在。這里并非漆黑一片,而是有無數微小的光點懸浮,如同縮小的星空。光點之間,有纖細的金色絲線連接,構成一幅復雜無比的立體圖譜。圖譜殘缺不全,許多地方是黑暗的虛空,但中心區域,代表著他所處“蒼梧界”的方位,卻相對清晰。
他能模糊地感知到,在蒼梧界之外,那無盡的黑暗虛空中,有幾個極其微弱的光點在閃爍,仿佛在召喚,又仿佛在警示。那應該就是其他龍帝令殘片或者與傳承相關的地點,但距離無比遙遠,感應縹緲至極。
而就在蒼梧界內部,除了他所在的青嵐城區域光點亮一些外,還有兩個地方引起了他的注意:一個在遙遠的北方,氣息蒼涼古老;另一個,則隱隱指向西南方向,似乎與某種熾熱狂暴的能量有關。落霞峰并不在其中,看來那星晷盤雖然重要,但并非龍帝令的核心部件。
“路還很長……”林昊心中明了,集齊龍帝令絕非易事,需要強大的實力和機緣。當前首要,是應對落霞峰之局。
他退出內視狀態,開始整理自身所學。《太古龍帝訣》是根基,不能輕易動用,需以《星辰鍛體術》和《星軌步》為主。《真龍探爪》和《龍吟勁》可作為底牌,關鍵時刻一擊制勝。新得的《星陣初解》雖只是皮毛,但應對洞府中的禁制或許能派上用場。渾鐵棍仍需作為主武器,但其特征明顯,需稍作偽裝。
他取出一段暗色的繃帶,將渾鐵棍的棍身仔細纏繞起來,掩蓋其獨特的材質和色澤,使其看起來像一根普通的熟鐵棍。
一切準備就緒,天邊已泛起晨曦。
林昊深吸一口氣,將“林昊”的鋒芒徹底收斂,眼神變得平和甚至略帶一絲市儈。他背上行囊,手持羅盤,走出了客棧,匯入清晨趕集的人流,向著城西門走去。
城門外,林家隊伍已然集結。三長老林遠海一身勁裝,面色凝重地站在一輛馬車旁。他身后是二十余名林家年輕子弟,林雪、林宏、林婉等人皆在其中。眾人神情各異,有的躍躍欲試,有的面露憂色,氣氛顯得有些壓抑。林浩果然不在隊伍里。
林雪眼尖,看到從城門洞走出的“木七”,立刻迎了上去,語氣帶著恰到好處的熟稔:“木先生,您可算來了!快請,就等您了。”
林遠海目光掃來,帶著審視。他見這“木七”氣息不過凝氣六七重的樣子,相貌平平,但步伐沉穩,眼神沉穩,不像奸猾之徒,便微微頷首:“有勞先生了。此次探察,地脈險阻,還望先生多多費心。”
“三長老客氣了。”林昊模仿著江湖術士的口吻,抱拳還禮,聲音略帶沙啞,“拿人錢財,與人消災。木某自當盡力。”
他的表現中規中矩,并未引起過多注意。林宏等人只是瞥了他一眼,便不再關注,一個凝氣境的散修向導,在他們眼中并無分量。
隊伍很快出發,馬蹄踏起塵土,向著落霞峰方向行去。林昊被安排與另外幾名負責雜役的旁系子弟同乘一輛馬車。他樂得清靜,靠在車廂壁上,閉目養神,實則神識外放,警惕著周圍的動靜。
林雪騎著馬,不遠不近地跟在馬車旁,偶爾投來關切的目光。林昊微微搖頭,示意她不必擔心。
車隊漸行漸遠,青嵐城的輪廓消失在身后。前方,落霞峰在朝陽下呈現出瑰麗的色彩,但在這份美麗之下,卻隱藏著無盡的殺機。
林昊心中冷笑:“王雷,血狼,還有那位黑袍人……你們的局,我來了。只是不知道,最后落入網中的,會是誰?”
車輪滾滾,載著明暗交織的算計,向著命運交織的落霞峰,一路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