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絕境龍吟
運煤車在坑洼不平的土路上顛簸前行,發出吱呀作響的聲音。冰冷的煤塊硌著身體,濃烈的煤灰味嗆入鼻腔,但蜷縮在煤堆之下的林昊,卻絲毫不敢動彈。他屏息凝神,將自身氣息收斂到極致,如同冬眠的蛇,連心跳都刻意放緩。
肩頭的傷口傳來陣陣刺痛,鮮血浸濕了內衫,與煤灰混合在一起,黏膩而難受。但他此刻顧不得這些,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耳朵上,傾聽著車外的一切動靜。
車輪滾滾,距離西城門越來越近。他能聽到遠處城門守衛模糊的呵斥聲、車夫討好的應答聲,以及……一陣急促而密集的馬蹄聲由遠及近!
“吁——!”一聲厲喝,馬蹄聲在車隊前方戛然而止。
“所有人停車!接受檢查!”一個冰冷的聲音響起,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是城衛軍!而且聽其氣息,絕非普通士兵,至少是淬體境高階的小頭目!
林昊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林嘯的動作好快!竟然直接動用了城衛軍的力量來攔截!
車隊緩緩停下,車夫們似乎有些騷動和不滿,但在城衛軍的刀劍面前,只能乖乖配合。
“官爺,這是怎么了?我們這是運往黑石鎮的煤車,耽誤了時辰可不好交代啊。”領隊的老車夫陪著笑臉問道。
“少廢話!奉林嘯長老之命,搜查逃犯!所有車輛,里里外外,都給老子仔細搜!特別是煤車,一筐一筐地翻!”那小頭目厲聲下令。
“嘩啦——嘩啦——”
林昊聽到臨近的煤車已經被翻查,煤塊被鐵鍬鏟動、傾倒的聲音清晰可聞。搜查極其粗暴,顯然是要不留任何死角。
冷汗從林昊的額角滑落。這樣搜下去,他被發現只是時間問題!一旦暴露,在城門口被大隊城衛軍圍住,就算他龍源之力再詭異,也絕無生路!
怎么辦?強行突圍?那是自尋死路!繼續隱藏?遲早被挖出來!
他的大腦飛速運轉,目光掃過身下冰冷的煤塊,一個極其冒險的念頭閃過——地行!
他想起了黑色龍鱗中蘊含的那一絲微弱的大地氣息,以及荒古龍源帶來的強悍肉身。能否憑借龍源之力,暫時融入地下?哪怕只是潛入淺層,避開表面的搜查?
這是唯一的生機!賭一把!
他不再猶豫,全力催動龍帝源星!這一次,他不再引導龍源之力強化攻擊或防御,而是嘗試著將那股力量,尤其是黑色龍鱗帶來的、帶著厚重感的龍源,包裹全身,并試圖與身下的大地建立聯系!
一種奇異的共鳴感傳來!仿佛他不再是趴在煤塊上,而是與整個大地連接成了一體!他感覺到身下的泥土變得“柔軟”而“親切”。
“就是現在!”
趁著旁邊一輛煤車被翻得嘩啦作響,噪音最大的時候,林昊身體猛地一沉!如同泥牛入海般,竟悄無聲息地沉入了煤塊之下潮濕的泥土之中!
一股強大的擠壓感從四面八方傳來,窒息感瞬間籠罩!泥土和碎煤幾乎要將他活埋!他拼命運轉龍源之力,在體表形成一層極薄的保護膜,勉強維持著一點呼吸的空間,并抵抗著泥土的壓力。他不敢下沉太深,只潛入約半尺深淺,剛好被上層翻動的煤塊覆蓋。
這個過程極其短暫,也極其兇險!對龍源之力的操控要求達到了毫厘之差!若非他心志堅定且對龍源有了初步領悟,絕難做到!
幾乎就在他潛入地下的同時,“嘩啦!”一聲,他藏身的這輛煤車也被城衛軍用鐵鍬狠狠鏟開!煤塊被粗暴地翻動、傾倒!
幾鍬煤塊就砸在林昊潛藏位置的上方,沉重的沖擊讓他氣血翻騰,險些維持不住龍源護膜!他死死咬緊牙關,不敢發出絲毫聲響。
“頭兒,這輛車也沒有!”一個士兵報告道。
“繼續搜!下一輛!”小頭目的聲音帶著不耐煩。
搜查還在繼續,但重點似乎已經離開了林昊所在的這輛車。他如同冬眠的動物,將生命體征降到了最低,依靠龍源之力維持著最低限度的生機,默默忍受著泥土的冰冷和窒息感。
時間一點點過去,每一秒都如同一年般漫長。肩頭的傷口在泥土的擠壓下更加疼痛,龍源之力的消耗也越來越大。他感覺意識開始有些模糊。
不知過了多久,或許是一刻鐘,或許是更久,車夫抱怨的聲音和城衛軍的呵斥聲漸漸遠去,車輪再次開始吱呀作響。
車隊……終于被放行了!
林昊心中稍松,但依舊不敢立刻出來。他強撐著,直到感覺車隊行駛了一段距離,周圍徹底安靜下來,只有車輪聲和風聲時,才小心翼翼地運轉龍源之力,如同破土而出的嫩芽般,緩緩從泥土中“浮”了上來。
重新接觸到冰冷的空氣,林昊貪婪地呼吸著,盡管空氣中滿是煤灰,卻也感覺無比珍貴。他依舊藏在煤塊之下,不敢露頭,仔細感知著周圍的動靜。
車隊已經駛出了蒼云城西門,行走在荒涼的官道上。夜色更深,寒風呼嘯。
成功了!他逃出來了!
然而,還沒等他慶幸,一股極度的虛弱感和劇痛便席卷而來。強行施展不成熟的“地行術”,加上肩頭的重傷和龍源之力的過度消耗,讓他幾乎到了極限。
他必須盡快處理傷口,并找個安全的地方恢復!
又堅持了小半個時辰,估摸著已經離城有十余里,林昊趁著一處拐彎,車隊速度稍緩的時機,悄無聲息地滑下煤車,滾入路旁的雜草叢中。
運煤車隊毫無察覺,繼續吱吱呀呀地遠去,消失在夜色中。
林昊躺在冰冷的草叢里,大口喘息,渾身沾滿煤灰和泥漿,狼狽不堪。他掙扎著坐起身,撕下衣襟,簡單包扎了一下肩頭深可見骨的傷口,暫時止住流血。
舉目四望,周圍是荒蕪的丘陵和稀疏的樹林,遠處隱約有狼嚎傳來。前路茫茫,危機四伏。
但他眼中卻燃燒著不屈的火焰。蒼云城已成過去,從這一刻起,他將真正踏上一條充滿未知與挑戰的征途!
“林嘯,林峰……今日之辱,他日必百倍奉還!”少年低沉而堅定的聲音,在荒野的寒風中,消散無形。
他辨認了一下方向,朝著記憶中任務目的地——“黑石鎮”的方向,步履蹣跚卻堅定地,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之中。
潛龍已出淵,雖傷痕累累,但其吟漸起,終將響徹九霄!
(第七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