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青帶著蕭青荷,跟隨仆役一路前行,來到了一處宅院。
穿過幾處廊道,他們進了一個幽靜別院內。
剛踏入院門,周青便感受到一股炙熱氣息撲面而來。
這種氣息周青并不陌生。
應是源自地脈深處的地火之氣。
以陣法抽取地火煉器,是常用的煉器之法。
只是地火狂暴難馴,需得擁有練氣后期修為,能夠神識外放,方可操控。
在仆役的引領下,周青走進大殿。
大殿中央立著一座巨大的鼎爐。
一名身穿靛藍長袍的中年修士站在鼎前,身形瘦削。
察覺到周青進來,他轉過身來,對著周圍的火工仆役們叮囑幾句后,緩步走來。
周青連忙拱手行禮:“見過二長老。”
二長老蕭文瑞含笑點頭:“青兒來了。”
寒暄幾句后,蕭文瑞問道:“你應該知道我喚你來的目的吧?”
周青只是笑道:“大小姐與我說過了,勞煩二長老指點了。”
蕭文瑞擺擺手,語氣溫和:“不必如此拘謹。”
“你爺爺當年也曾指點過我煉器,如今我不過是略盡綿薄之力罷了。”
說罷,他轉身帶路,將周青引入院子內的另一間煉器室。
房間不大,中央擺放著一尊鼎爐,比起方才那座要小上許多,也不曾連通地火。
蕭文瑞說道:“先煉一件法器給我看看。”
“這里靈材齊全,你可隨意取用。”
周青點頭應下,開始查看可用靈材。
在一堆靈木、礦石、獸骨中,他發現了一種妖禽翎羽。
鐵背鷹翎羽。
周青前些時日購得的三種翎羽中,就有著此物。
他倒也不奇怪。
鐵背鷹成年后身形龐大,可以用于代步。
蕭家倒也豢養了一些鐵背鷹。
故而,鐵背鷹翎羽在蕭家不算罕見。
思索片刻,周青決定煉制一柄羽扇法器。
他取了鐵背鷹翎羽,又挑了兩塊炎鐵精,用于煉制扇骨。
接著,周青又取來幾截赤松枝。
這種靈木燃燒后能夠產生一種靈火,可用于煉器、煉丹。
相較于地火,倒是溫和許多。
雖說周青能夠取用這種靈火煉器,但是他沒有筑基修為,無法將其煉化,更不必說融入法器之內。
若想用其煉制五火七禽扇,卻是不行。
隨著火勢漸起,周青開始嘗試煉器。
他將鐵背鷹翎羽與炎鐵精按照順序投入爐中,小心翼翼地控制火候。
雖說手法雖略顯生疏,卻也沒出多少謬誤。
而就在此時,周青忽然心中一動。
他發現自己竟然能夠以五火七禽扇虛影作為參照,校正煉器時的手法。
周青心中大喜,連忙調整煉器手法。
有了參照,周青的動作變得流暢許多。
整整耗費大半日時間,一柄羽扇法器在鼎爐中逐漸成形。
蕭文瑞一直在旁靜靜觀摩,神色平靜。
等到羽扇徹底成形,他眼中終于閃過一抹贊許之色。
以他的神識探查,這柄羽扇雖然尚未入階,只是基礎法器,但已接近一階下品門檻。
周青能有這般煉器造詣,相當不錯。
等到羽扇徹底成形,周青掐了個法訣,熄滅爐火,用控物術將羽扇取出,遞給蕭文瑞。
周青語氣恭敬:“請二長老指點。”
蕭文瑞接過羽扇,細細端詳片刻,點頭笑道:“不錯,青兒的煉器造詣不俗。”
“最多半年,便能煉出一階下品法器了。”
“倒是沒有辱沒你爺爺的名頭。”
周青連忙謙虛道:“二長老謬贊了,晚輩還需多多學習。”
他心中暗自欣喜。
周青知道,自己之所以能有這般煉器造詣,自然少不了觀想五火七禽扇。
若非觀想這道靈寶虛影,以此提升煉器造詣,恐怕他還得再摸索兩三年,才有機會真正入階。
而今,二長老說他最多半年就能煉成一階下品法器。
但自己若是繼續觀想五火七禽扇,速度只會更快。
這時,蕭文瑞開口道:“今后,你每十天來我這里一次,我親自指點你。”
周青聞言,立刻躬身行禮:“多謝二長老栽培。”
蕭文瑞身為蕭家二長老,雖然不管庶務,但也事務繁忙,負責為家族煉制法器。
尤其是在自己爺爺坐化之后,家族少了一位一階上品煉器師,不少煉器任務都落在了蕭文瑞身上。
在這種情況下,他還能抽出時間親自指導自己,實屬不易。
這份恩情,自然是要記在心中。
對周青的煉器造詣有所了解后,蕭文瑞接下來便開始指點起來。
“煉器之道,想要入階,最基礎的要求就是器道境界入門。”
“而且,煉器不同于煉丹,煉制的法器大多涉及各個流派,還得需要對于各個流派有著一定的掌握。”
“你修行的是族內的《三陽玄火經》,走的是火道路數,火道境界已經入門,煉制火道法器自然更加得心應手。”
“但其他流派也要涉獵一二,不僅能增進底蘊,也能觸類旁通,提升你的煉器造詣。”
“……”
蕭文瑞足足講了一個多時辰,方才停下。
隨后,他又花費兩個多時辰親自煉器,為周青講解手法要點。
蕭文瑞操控爐火,動作行云流水,一氣呵成,煉出一柄短刃法器。
雖說看上去普通,但已然具備一階下品水準。
周青聽得極為認真。
最后,蕭文瑞笑道:“你先回去吧。”
“晚些時候,我會派人送來些靈材,供你練手使用。”
周青連忙推辭:“二長老不必破費,我尚有靈石可用,購置靈材即可。”
蕭文瑞擺擺手:“不算破費,我給你安排一個家族任務,專門負責煉制基礎法器,煉多少,交多少,缺了靈材報上來就好。”
周青聽聞此言,也不再推辭,拱手鄭重謝過。
雖說此舉確有徇私之意,但在修仙家族中,這類安排并不少見。
蕭文瑞又是族中長老,只要不過分逾矩,便無人會多加議論。
閑談幾句后,周青告辭離去。
蕭文瑞和顏悅色,目送他離開。
就在周青即將踏出房門之際,蕭文瑞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欲言又止。
但最終,他只是輕輕嘆了口氣,沒有再多說什么。
周青察覺到一絲異樣,卻未多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