譚經理暗道,二小姐真乃神人,連這一步都算了。
“江少爺,跟你說聲抱歉,不是我不配合。”譚經理訕訕地賠笑,“昨天酒店更換攝像頭,監控錄像空缺了一天一夜。”
江巳不信邪,眉毛挑得老高:“就這么巧?”
譚經理知道他不是好糊弄的人,領他到監控室,偌大一間屋子里放置幾排設備,穿制服的值班人員盯著那些屏幕。按理說監控錄像這種東西一般人不被允許查看,誰讓江巳不是一般人。
江巳自己也懂這些技術,操作了一番,并未找到刪除的痕跡。
“這下你該相信我沒騙你了。”譚經理說。
江巳暗罵了聲“操”,心緒打成了一團死結,超五星級規格的酒店,監控這么重要的東西居然空缺了一天一夜,這不是老天存心跟他作對嗎?
譚經理恭恭敬敬送走這尊大佛,剛歇口氣,電話又響了,對方自稱是徐家的千金,要求查看昨晚的監控錄像。
譚經理:“?”
什么情況,一個兩個都跟昨晚的監控過不去了。
*
徐沛瑩回去以后越想越覺得事情不對,輾轉找到酒店經理的聯系方式,要求調出監控,她想知道江巳昨晚在哪兒睡的。
結果被經理告知沒有監控錄像,片刻前江巳也去問過了,得到跟她一樣的答案。
結合朱錦薈那番話,徐沛瑩拼湊出事情的大致經過——
昨晚的確有個環節出了岔子,江巳沒進事先為他預訂的套房,那個不靠譜的侍應生把他弄丟了,害她空等到大半夜,江巳去了別的房間,應該發生了點什么,不然朱錦薈不會要江巳對她負責。
在朱錦薈的認知里,昨晚跟江巳共度一夜的人是她徐沛瑩。
有了這個猜測,徐沛瑩說不清是開心多一點還是氣惱多一點。
開心的是嫁給江巳的結果可能不會改變,氣惱的是昨晚跟他一起的人不是她。
徐沛瑩心思轉了幾個來回,覺得這件事不能拖延,一拖就容易生出變故,當即找父母講明了情況,隱去江巳進錯房間睡錯人的事,一口咬定昨晚跟他睡在一間房的人就是自己。
徐柏輝正愁沒機會跟江家合作,真是瞌睡了正好有人遞枕頭,她的女兒這么爭氣,通過江家的夫人搭上了江家最受寵的那一位。
江家年輕一輩里有三個孩子,老大江庭,老二江樺,老幺江巳。江巳過去是上層圈子里提起來就令人頭疼的存在,說他什么的都有,紈绔、不成器、狂傲不羈、離經叛道等等,全是負面形容。幾年過去,大家再提起他,只會說他不愧是江家的人,不是簡單角色,不靠家里幫扶只身一人在國外金融投行攪弄風云。
此番回國,多半是要繼承家業。
江家百年名門望族,不知多少人擠破了頭想攀上都苦于找不到門路。有人戲言,江城的江是江家的江,足以證明江家金字塔尖的地位。
江家未來的掌權人要是成了他女婿,財富都是最不起眼的利益,那些隱藏的人脈資源才是要緊的。
徐柏輝暢想著美好未來,正了正領帶結,叫上妻女:“走,去江家。”
妻子沒跟上他的腦回路:“沛沛剛從江家回來,我們又過去干什么?”
“你說干什么?”徐柏輝心情好,有足夠的耐心跟她解釋,“商量江家小少爺跟咱們女兒的婚事,無論如何,今天得把訂婚的日子商定下來,消息放出去。”
*
江巳像一只在外面斗敗的狼犬拖著尾巴回了家,面對一屋子人,臉上擺出明顯的錯愕。
朱錦薈擔心他說出什么不中聽的話,站起來先聲奪人:“阿巳,你回來得正好,我們在商量你和沛沛訂婚的事,你過來聽聽,有什么意見可以提。”
朱錦薈也是沒想到,徐沛瑩一天都等不了,從江家離開不到半天就再次登門,這次還帶來了她的父母。
這件事情講出去,總歸是男方理虧,朱錦薈沒說什么,按照徐家的要求,登報、訂婚儀式不可或缺。
“訂什么婚?誰跟誰訂婚?”江巳覺得荒唐,“我答應了嗎?”
朱錦薈求助地望向老太太。
老太太放在腿上的手搓了搓:“阿巳……”
“我不會同意。”江巳冷著一張臉,長輩的面子也不給,“不是說我有意見可以提嗎?我對訂婚這件事就有意見,我的建議是想都別想。”
江老爺子深知自己的孫子在這件事上有多無辜多委屈,都是家里兩個不長腦子的女人惹出來的事,但事已至此,江家的家風決不允許出現不負責任的行為。
“阿巳,有話好好說,擺臉色給誰看。”老爺子假意拉著臉,不輕不重地訓斥。
江巳照樣不買賬:“我把話撂在這里,這個婚誰愛訂誰訂,有本事把我綁了去。”
徐柏輝重重放下茶杯,在玻璃茶幾上砸出一聲清脆的響聲,杯中的茶水灑出來一些。
“賢侄,你這說的什么話,我徐家雖比不上江家,也是大戶人家,我家清清白白的女兒不能被你欺負了沒個說法。”
“沒這么嚴重。”朱錦薈在中間打圓場,“阿巳不是那個意思,他還年輕,心性沒定下來,可能一時有點難以接受。”
她給徐沛瑩使個眼色:“沛沛應該理解,對不對?”
徐沛瑩沒接話茬,抿了抿唇,一雙盈盈楚楚的大眼睛望向江巳:“你是什么意思,不想對我負責,昨晚我們已經做了夫妻,你要是不愿意娶我,我還怎么嫁給別人。”
說著她的眼睛就紅了一圈,淚光點點,在眼中流轉。
江巳無動于衷,最初的暴躁消失,整個人變得平靜,兩手閑閑地抄兜,抬了抬下巴沖徐沛瑩道:“你跟我過來。”
“讓他們兩個年輕人談談也好。”以為事情有轉機,朱錦薈喜上眉梢,忙催促徐沛瑩,“沛沛,你快去吧。”
徐沛瑩心跳突突,總覺得江巳這條鏈子都拴不住的狼狗沒那么容易被馴服,她捏著裙擺,亦步亦趨跟在江巳身后,被他帶到一樓陽臺,推開低矮的黑色柵欄門,后面是座花園。
四季海棠低垂,月季吐蕊,山茶嬌艷,更有名貴的品種被養在玻璃房里受人精心打理,違反季節盛放。
“你要跟我說什么?”徐沛瑩抬眸凝望那張好看的臉,眉峰低壓著,狹長的眼冷銳異常,如劍刃一般,令人心底生寒。
太陽照在身上都感覺不到暖。
徐沛瑩的裙子被攥出深深的褶皺,眸中還留有濕紅。他一刻不說話,她的心就多一刻高懸。
江巳隨手拽了朵花,不帶情緒地問:“我睡的人是你?”
徐沛瑩驀地松開手中布料,果然,他去查監控就是因為他也不知道昨晚睡的是誰。
一顆心落回了肚子里,徐沛瑩輕輕點頭:“是。”她羞赧地壓低了幾分聲音,“我是第一次,阿巳,你昨晚很不憐香惜玉。”
“你放屁。”
江巳回給她簡單粗暴的三個字。
徐沛瑩被震懾住,目光惶惑地看著他。
江巳歪了下頭,那張俊臉掛上吊兒郎當的表情,幾分邪性,視線在她身上肆無忌憚地掃來掃去:“你把衣服脫了。”
“你、你說什么。”徐沛瑩懷疑自己聽錯了。
“年紀輕輕耳朵就不好使了?還不如我奶。”江巳不厭其煩地重復一遍,“我叫你把衣服脫了,這回聽清了嗎?”
他昨晚是神志不清,記憶殘缺,但他留下的齒痕在哪兒他記得,縱使徐沛瑩有靈丹妙藥,能讓那咬痕發生奇跡一晚上消除,那顆痣總不可能拿刀剜了。
徐沛瑩屈辱地捏住裙子的領口,仿佛對面的男人一言不合就上來撕她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