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愛國接過玉石,只覺得入手冰涼,那涼意直透骨髓。
玉石表面光滑,內里似有暗流涌動,仔細看時,又什么都看不見。
連夜趕回家中,毛小麗和兒子早已熟睡。
陳家國輕手輕腳地坐在床邊,沒有任何的猶豫,將玉石戴在了妻子脖子上。
就在玉石觸及毛小麗的剎那,一道幾乎微不可見的綠光一閃而過。
陳愛國恍惚間,似乎看到有什么東西鉆進了毛小麗的身體。
但定睛看時,又一切如常。
“也許是我眼花了吧!”他自言自語,給毛小麗掖好被角,悄悄退出臥室。
回憶到此,馬尚峰突然打斷:“毛小麗是不是戴上玉石后不久,就發生了異變?”
陳愛國點點頭,臉色慘白如紙。
馬尚峰冷笑一聲:“事兒捋到這,就沒覺得不對勁?還是說你想到了,卻不愿意去承認?”
陳愛國低著頭默不作聲,只是一根接一根的抽著煙。
煙霧繚繞中,他的表情晦暗不明。
馬尚峰沉下臉:“其實你早就看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卻一直自欺欺人。”
見陳愛國還是不說話,馬尚峰接著說道:“那個叫吳艷的女人和姓左的老者,是一伙的。他們處心積慮地做局,就是為了引你上鉤!”
陳愛國的額上滲出一層細密的冷汗。
馬尚峰逼近一步,目光如刀:“我問你,吳艷懷的孩子是不是流產了?”
陳愛國猛地跳起來:“你怎么知道?”
“因為你是大傻逼!”馬尚峰毫不客氣地罵道,“吳艷根本就沒懷孕,不說流產怎么圓這個謊?”
“不可能!”陳愛國激動起來,“我專門帶她去醫院檢查過,報告顯示確實懷了。”
馬尚峰嗤笑一聲:“只要肯花錢,別說女人懷孕的報告,就算男人生孩子這種事兒都能編出來!”
陳愛國仍然不敢相信:“如果真像你說的這樣,那吳艷做局的目的又是什么?”
馬尚峰皺眉沉默片刻,終于吐出幾個字:“為了奪舍毛小麗的肉身。”
“奪舍?”陳愛國愣住了,“什……什么意思?”
馬尚峰一字一頓地解釋道:“把你妻子的靈魂趕出去,然后占據她的身體!”
陳愛國整個人癱軟在沙發上,心中的疑惑,似乎終于有了答案。
但這答案,卻讓他如墜冰窟。
“那塊玉石就是媒介。”馬尚峰繼續說道,“如果我沒猜錯,毛小麗是戴上玉石的第七天,出現異樣的……”
陳愛國聞言猛地起身:“我現在就去把那玉石取下來!”
“晚了!”馬尚峰按住他,“要是你沒有洗掉毛小麗鬼宮上的血符,或許還有用。現在那東西既然已經進去,且適應了肉身,取不取玉石都已經無關緊要了。”
說著,頓了頓,拍了拍陳愛國的肩膀:“如果強行取下玉石,反而可能傷到你妻子的魂魄。”
“那怎么辦?”陳愛國滿頭大汗,“總不能眼睜睜地看著小麗被奪舍吧?”
馬尚峰沉吟片刻,瞪起眼道:“現在知道著急了?自己的妻子不相信,去相信一個外人,你可真行!”
“馬師傅……”陳愛國雙眼通紅,眼角有淚光閃爍,“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要死也是我該死,求您救救小麗。”
馬尚峰嘆了口氣,眼中的銳利稍緩:“你能迷途知返,還算有得救。至于你妻子毛小麗……”
話未說完,二樓的樓梯口忽然傳來輕微的響動。
馬尚峰抬手,示意我和陳愛國后退。
下一刻,我們看到了毛小麗。
她像貓一般匍匐在樓梯扶手上,身體以一種人類絕不可能做到的姿勢緩緩向下滑行。
動作輕盈,幾乎沒有發生任何聲響。
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她的眼睛,閃爍著幽綠色的光芒,在昏暗的燈光下如同兩盞鬼火,緊緊盯著我和陳愛國。
“媽呀……”陳愛國倒吸一口冷氣,聲音顫抖得發出回聲。
馬尚峰的右手悄無聲息地探入腰間,摸出一捆墨斗線。
“躲開!”他低喝一聲,手腕猛地一抖。
墨斗線如靈蛇出洞,纏向毛小麗。
這一手又快又準,若是尋常邪祟,絕無可能躲過。
可毛小麗身上的東西并不尋常,速度快得超乎想象。
只見她身體詭異地扭動,竟在毫厘之間避開了墨斗線,同時身體在空中完成了一個不可思議的翻轉。
落地時,她的指甲劃過樓梯扶手,留下五道深深的爪痕。
“小麗!”陳愛國失聲叫道,滿是驚恐。
毛小麗似乎被這一聲刺激,雙腿在樓梯上猛地一蹬,整個人如離弦之箭向我們撲來。
動作快得只能看清一道模糊的影子,帶起的勁風,刺得我臉頰生疼。
馬尚峰反應極快,一把推開嚇呆的陳愛國,同時另一捆墨斗線已甩出。
這次墨斗線纏住了毛小麗的脖子。
馬尚峰大喝一聲,雙手用力收緊線頭。
墨斗線發出滋滋聲響,仿佛燒紅的鐵絲觸碰到冷水。
我以為這一擊得手了。
但下一刻,令人震驚的事情發生了。
毛小麗的喉嚨里發出一聲低吼,雙手抓住墨斗線,猛地一扯。
能夠克制邪祟精怪的墨斗線,竟被她硬生生崩斷了。
馬尚峰罵了句粗話,臉色變得無比凝重。
毛小麗崩斷墨斗線后毫不停留,迅疾轉向馬尚峰。
她的雙腿再次發力,一個前空翻,雙手準確按住馬尚峰的肩膀,借力一躍,直接從我們頭頂越過,輕盈地落在院中。
整個過程行云流水,快得讓人眼花繚亂。
馬尚峰轉身追了出去。
陳愛國顫抖著抓住我的手臂:“怎么辦?小麗她……她還是我的妻子嗎?”
我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你躲在屋里,千萬別出來,我去幫忙。”
沖出房門,眼前的景象讓我不禁后背發涼。
毛小麗站在院子中央,月光照在她身上,投下長長影子。她的姿勢很奇怪,身體微微前傾,雙手呈爪狀,眼睛里的綠光更盛。
馬尚峰站在她對面,手中握著一塊四四方方的玉印。
玉印通體瑩白,四面刻紋。
這是他師門傳承下來的道家法印。
正面是五雷印。可召雷劾電,誅邪滅魂。
左側面是鎮邪印。鎮壓百邪,安定乾坤。
右側面是破鬼印。破法除障,無堅不摧。
最后一面光滑如鏡,卻隱隱有血絲顯現游走。
法印名叫“玄天”,聽起來就挺牛逼,但是每次使用,都要耗費巨大的心血元神,甚至會背上承負。
在我的印象中,馬尚峰用的次數屈指可數。
現在他把這玩意都拿出來了,說明毛小麗身上的邪祟確實不簡單。
“最后問一次,是你自己離開,還是要老子動手?”馬尚峰聲音低沉。
毛小麗嘴角勾起一抹詭異的笑,聲音既像她又不像她:“這具身體,我很喜歡……要不,你動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