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聲音把我嚇得一激靈。
眼前明明是個(gè)妙齡少女,發(fā)出的聲音卻是粗獷的男聲,還帶著一股說不出的陰冷。
我頭皮一炸,耳根發(fā)燙,趕緊把衣服朝她扔過去:“穿上!”
陳芬抓住衣服,“嗤啦”一聲撕成兩半,隨手丟到一旁。
“滾!”她猛地站起身,胸前的雪白,晃得我眼晴發(fā)暈,“少管閑事,不然連你一起弄死!”
我瞇起眼,打了個(gè)哆嗦。
陳芬身上透出一股陰森的鬼氣,屋內(nèi)的溫度突然下降了好幾度。
我退到門外,問王寡婦:“她什么時(shí)候開始這樣的?”
“昨天……”王寡婦抹了抹眼,“昨天她從后山帶了幾只野兔回來,血淋淋的,扔在院子里,然后,就這樣了。”
“野兔?”我吸了口氣,“活的死的?”
“活的……全都剝了皮后,擺得整整齊齊……”
我心里“咯噔”一下。
去了后山……回來磨刀……剝皮的野免……粗獷的男聲……
我思索片刻,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你女兒應(yīng)該是‘撞客’了。”我沉聲道。
撞客是民間的說法,意思是被邪祟精怪附身了。
王寡婦慌了:“那怎么辦?鄒大夫,我就這一個(gè)孩子,你可得救救她啊!”
我緩緩點(diǎn)頭:“放心,既然師父讓我過來,你女兒的事,肯定能解決。不過,得先弄清楚她沖撞的是什么邪門東西。”
我讓王寡婦卻準(zhǔn)備幾樣?xùn)|西——黑狗血、紅繩,還有幾根柳枝。
“好,我這就去。”她慌忙披了件外套,轉(zhuǎn)身就走。
我推開陳芬的房門,站在門口看向她。
“給你個(gè)機(jī)會!”我淡淡說道:“離開她的身體,我當(dāng)作什么都沒發(fā)生。”
“陳芬”冷笑:“我要不答應(yīng)呢?”
“魂飛魄散!”我目光凜凜。
陳芬站起身,朝我慢慢走來:“就憑你一個(gè)乳臭未干的毛頭小子,也敢大言不慚?來嘛,老子就在這等著。”
這是我第一次獨(dú)自給人看事,心里也沒什么底兒。
但這并不是說,我拿它沒辦法。
王寡婦很快把東西備齊,我讓她守在門口,然后拿了幾枚銅錢,用紅繩串起來。
接著又在門口兩旁釘下幾枚鐵釘,紅繩蘸上黑狗血后,纏在鐵釘上。
做好這些后,我再次進(jìn)屋。
“陳芬!”我厲喝一聲,“看著我!”
她猛地抬頭,眼神兇狠,喉嚨里發(fā)出低沉的嘶吼。
“最后再問一次,是你自行離開她,還是要我動手?”我死死盯著陳芬的眼睛。
陳芬嘴里發(fā)出男人的咆哮:“多管閑事,我弄死你!”
話音未落,她猛地朝我撲來。
我側(cè)身避開,手中柳條狠狠抽打在她身上。
陳芬嘴里發(fā)出一聲哀嚎,抱頭四處鼠竄。
我一邊追著她打,一邊厲聲痛罵。
當(dāng)然,罵的都是她身上的惡鬼。
柳條打鬼,打一下矮一寸。
我手中的柳條已經(jīng)抽打了十幾下,陳芬身上的鬼氣縮成了拳頭大小,卻像牛皮糖似的,死死盤踞在她的命宮中,怎么都不肯離開。
這東西,比我想象的要難纏。
陳芬癱坐在地上,嘴角咧著,發(fā)出男人的冷笑:“打啊,繼續(xù)打,看你把她打死之前,老子會不會走。”
好囂張的惡鬼。
我瞇起眼:“你生前是做什么的?這位姑娘又是怎么沖撞到了你?”
“關(guān)你屁事?”她粗聲粗氣地罵道。
問不出來。
我轉(zhuǎn)頭看向門口的王寡婦,她臉色慘白,手里的柳條抖得像篩糠。
“王嬸。”我沉聲道:“我回去一趟,馬上過來。你拿著柳條守在這兒,她要是想跑,就使勁抽她。”
王寡婦嘴唇直哆嗦:“我,我怕……”
“不用怕。”我指了指她手里的柳條,“有這東西在,她不敢動你……萬一讓她跑出去,光著身子在村里跑一圈,你覺得會怎么樣?”
王寡婦一咬牙,攥緊了柳條:“行,我守著芬丫頭,你快去快回。”
我轉(zhuǎn)身就走。
醫(yī)館里,馬尚峰還在給人按摩。
暖昧的喘息聲,隔著馬路都能聽見。
我沒敢打擾他,冷著臉蹲在門口。
十幾分鐘后,門簾掀開,一個(gè)面紅耳赤的婦人低著頭快步離開。
馬尚峰叼著煙,懶洋洋地靠在椅子上,瞇著眼看我:“事兒看得咋樣了?”
“陳芬撞客了。”
“廢話。”他翻了個(gè)白眼,“老子問你解決了沒有。”
“哪有那么容易。”我沒好氣地說道,“用柳條沾黑狗血能抽散鬼氣,但抽不干凈,除非……”
“除非陳芬死了。”馬尚峰接過話,臉色陰沉下來,“看出是啥玩意了嗎?”
“不確定。”我搖頭,“聲音和身上的味道,有點(diǎn)兒像獵人。”
“獵人?”馬尚峰猛地站起身,煙頭差點(diǎn)燙到手指,“這事邪乎,走,帶我去瞅瞅。”
說著,他對著鏡子整了整衣領(lǐng),頭發(fā)抹上摩絲,梳得油光水亮。
蒼蠅站上去都得劈叉。
我嘴角抽了抽:“師父,咱們是去看事,不是去相親。”
馬尚峰瞪了我一眼:“你懂個(gè)屁,老子第一次去王寡婦家,不給她留個(gè)好印象,以后她還怎么照顧老子的生意?”
對,對,對,有道理!
鬼才信他的話。
路上,我簡單說了陳芬的情況。
馬尚峰眉頭微皺,沒吭聲。
到了王寡婦家門口,馬尚峰抹了抹頭發(fā),輕輕咳了兩聲。
“馬師傅?”王寡婦迎出來后,看到馬尚峰,臉上蕩起了一抹紅暈。
馬尚峰點(diǎn)點(diǎn)頭,大步進(jìn)屋。
剛踏進(jìn)去,又猛地退出來,瞪向我:“臭小子,剛才怎么不說芬丫頭沒穿衣服?”
我攤了攤手:“你也沒問啊!”
馬尚峰氣得胡子直翹。
王寡婦連忙說道:“馬師傅,你們都是來救命的,我不介意……”
“老子介意。”馬尚峰義正言辭,“芬丫頭還是黃花閨女,不能壞了名聲!”
說著,他讓王寡婦拿衣服進(jìn)去,給陳芬穿上。
王寡婦還是不敢。
馬尚峰輕聲安慰道:“有我在,你放心大膽的去。”
王寡婦將衣服抱在手里,往陳芬的屋里瞅了兩眼,又馬上退出來:“她的樣子還是很兇。”
“王嬸!”我上前說道:“你女兒身上的鬼氣已經(jīng)被柳條打散一大半了,趁著還沒有恢復(fù),趕緊的去。要不然等會鬼氣上來了,誰也救不了她。”
王寡婦這才壯著膽子,哆哆嗦嗦地走了進(jìn)去。
兩三分鐘后,她探出頭:“穿好了……”
馬尚峰大步進(jìn)屋,用浸了黑狗血的麻繩,將陳芬綁在椅子上,雙腿也捆得嚴(yán)嚴(yán)實(shí)實(shí)。